清晨,整個城市清新而寧靜,薄霧覆蓋了大地,當無邊黑色的帷幕徐徐被揭開,和煦的陽光灑滿大地。微風吹來,吹動了公園裡樹木上滿樹的葉子嘩啦啦作響,就像它們也在做晨練,整齊劃一,又歡快愉悅。
小雨在公園裡晨跑,為了給老年人讓路,不時踩進路邊的草叢裡,小草上的露珠打溼了她的鞋子,帶給她一絲涼意。她低下頭,聞到從地面上飄逸的青草與泥土的芬芳。
她沐浴在陽光裡;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聆聽著小鳥在樹上鳴唱,使她感到神清氣爽。
小雨按慣例在與趙老一起打著太極拳,分手後跑回到家時,終於下定了決心,去省城鋼鐵集團聯絡業務,說心裡話,去外地上門推銷商品,她非常怵頭,姨父告訴她已經快一週的時間了,始終在猶豫不決。
吃過早飯,她帶上夏涼被,家紡,工作服的幾種樣品出發了。
她開著車行駛在川流不息的高速路上,隨著車子的行進,越來越接近省城,心裡卻是很沒底氣。上門推銷雖然不丟人,也是很難為情不是嗎?為了家人,為了關心自己的同學們,只能厚著臉皮去試試看。
來到鋼鐵集團的大門口,小雨坐在車裡觀察了許久,下車後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鼓足勇氣給錢總打了電話。
見到錢治國老總,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他是這麼年輕的老總。也就三十多歲,一米八的個子,苗條勻稱,濃密的劍眉下面大大的眼睛,高鼻樑,好看的嘴唇,鬍鬚颳得很是乾淨,是那種充滿陽剛之氣的帥哥。聲音有點京城的口音,標準的男中音,渾厚悅耳。
小雨站在他面前,也許是有求於人,心裡很虛,給她的感覺是壓力山大。
“奧,你是劉小雨?老於的外甥女?嗯,不錯嘛,還是一個大美女。哈哈-”
他和小雨握手後調侃地說。沒想到他卻很熱情。
把小雨讓到沙發上坐下後,又讓人去泡茶。
他的話前一句,讓小雨感到減輕了一點壓力,後一句卻感到不好意思了,她嘴角微翹回應道:“是。可是美女就不敢當了。”
他是一個健談的人,眉開眼笑地問:“我聽說,你是抵押了陪嫁的玉鐲子起家,開了好幾個服裝店,錢還上了嗎?”
“還上了。”小雨抿嘴一笑說。
“你很有魄力啊,聽說你辦了離職手續後,你父親才知道的。氣得他連杯子都摔了?”
小雨聽後小臉都紅了,心想,大姨父真是的,怎麼什麼話都向外人說?真是很糗。狠狠地壓下心裡的慌亂情緒。警告自己鎮靜下來。
淺淺一笑說:“是,老爸不理解,就怕我做不好。”她額頭上緊張地滲出細密的汗水。但是表現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很好,加油!你姨父很看好你,我也認為你一定能行。”錢總笑眯眯地說。
他看著小雨帶來的樣品,包裝精美,笑著說:“夏涼被,家紡各給我們五萬八千份,也給我們做工作服吧,也是五萬八千套。哪是什麼?”
小雨趕緊把帶來的工作服樣品展開說:“這幾款樣式,你們選一種吧。這款就是江春鋼鐵集團選定的。”
他看著小雨美麗的臉龐有些失神,當小雨看向他時,他移開目光,急忙說:“嗯,這款是很好,就選它吧。”
“好。價格請放心,我會讓你們滿意的。”
小雨笑著說,看到他的眼神心裡很是慌張,手心裡都攥出了汗水。
“行,這幾天就送夏涼被來吧。八月十五前送家紡過來。工作服不著急,春節前送過來就行。”
他說完,在紙上寫道:“夏涼被,家紡各五萬八千份,工作服五萬八千套。而後簽上自己名字,錢治國。”
他把簽名的紙張交給小雨說:“工作服別忘了把上面的字改成“省鋼鐵集團”,有時間你帶廠家來統計一下號碼 。我先給你五百萬的定金。”
“好的。”
小雨回答,心裡很高興,這樣自己買材料的錢就更寬裕了。本想見到的是個刻薄的中年人,沒承想還是個好說話的年輕人。想到這裡自己都笑了,是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才對。
他又寫了一個單子,遞給小雨,“你去財務部轉賬吧。我還有個會。下次來,我們喝一杯,哈哈-,聽說你酒量還不錯。”
他笑眯眯地看著她說。
“哪有?我姨父連這個也說,真有他的。”
小雨苦笑著說。紅著臉瞥了他一眼,趕緊低下了頭。
小雨辦完後,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心情輕鬆愉悅了許多。來的時候還想了很多說詞,準備介紹自己的商品,沒想到,沒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看來大姨父也說了不少好話。
又仔細一想,有可能大姨父也告訴他,自己是個寡婦,一家四口孤兒寡母很可憐,打了一張憐憫的牌,才使這個老總幾乎沒聽自己說什麼,就都同意了。
假如真是這樣的話,自己還真的感到無地自容。
想到這裡,小雨先前的喜悅也都逐漸消散了。換回來的是沉默。
心想,自己一定要忍辱負重,用心經營商鋪,使自己儘快強大起來。只要自己事業有成,看誰還會用憐憫的眼神看自己?看自己的家人?讓所有人明白,孤兒寡母,並不是弱者的象徵。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簡單地吃了點飯,先衝了涼,來到自己的書房開始打電話:“曉明,我訂了五萬八千套工作服,與大姨父的款式一樣,有時間,你過來把工作服的尺碼確定一下吧。你再給我弄上一些夏涼被與家房的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