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超躍離開後,宣子儀獨擋一面,慢慢地在職場上由一個執行者成為了主導者。這個變化讓宣子儀得到了自我成長。
人的一生到底要如何度過才算是完美?教練雖然離開了,但留下關於生命之輪的拷問卻遠遠沒有結束。宣子儀開始深度思考自己的人生,她試著和汪敏探討過生命之輪的話題。
汪敏告訴她有些事情可以由自己決定,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自我。所以,人最好只在自己能掌控的地方努力,其他的順其自然。宣子儀問她什麼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汪敏閃著兩隻大眼睛掰著手指頭想了想:“學習、自律、慾望的大小這些都可以控制的。而出生、婚姻、愛情、財富其實是不可控的。”
汪敏這時和宣子儀聊到了自己的出生,宣子儀一直以為汪敏出生在一個完美的家庭。汪敏卻告訴她,她出生時母親就離開她了,據說母親受不了父親對她的冷淡。她見到母親還是在成人之後,她一直以為母親會為她年輕時拋棄她的行為而道歉,等見面後母親壓根兒沒有任何道歉,卻告訴她這就是她的命運。
“孩子,你沒必要怪我,我當年離開是因為我不願意和一個不愛我的男人過日子,在沒生育你之前我一直以為你的父親是愛我的。直到我懷著你快八個月時,我才知道你父親心裡愛著的是另外一個女人。我可以對一切妥協,唯獨不能對愛妥協。”汪敏的母親即使到了中年依然有自己執著的追求。
“那你母親找到她的所愛了嗎?或者說她以為真正愛她的人嗎?”宣子儀問汪敏。
“我想她那是她心中幻想出來的愛情。她用一生都能難找到。”汪敏忽閃著那濃密細長的睫毛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
“你現在和領導談戀愛,你會想著未來和他結婚生子,圓滿地過完一生嗎?”宣子儀問這話時嘴裡喝著奶茶。
“你不知道?彭超躍是個不婚主義者,恰巧我也如此。”汪敏咯咯地笑了。
“啊?不婚?”宣子儀張大了嘴巴。
“是的,我和他最大的相同之處就是雖然出生在一個相對富有的家庭,不為物質生活所累,從小上的都是名校、穿的也都是名牌。但我們都擁有一對不知道如何相愛的父母,只是出於各種原因,或者說是純粹的生理需求生下的孩子。所以我們都不想結婚,我們認為婚姻與愛情無關,婚姻只是為了繁衍,而恰恰我們認為這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汪敏的眼神裡閃爍著淚花。
宣子儀有點心疼汪敏,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被憐憫的物件,當她看到汪敏此情此景時她才明白即使自己出生在一個相對貧窮,而且父母愛哥哥勝過愛自己的家庭,她由於對愛沒有更高的期待,反而沒有覺得自己缺愛。相信婚姻,相信愛情,相信繁衍孩子是因為愛。她這才知道每個人評價自己人生的完美並不是單一的標準。
同樣,所謂家庭生活的滿意度每個心目中都有不一樣的標準。她試著像教練那樣問汪敏:“那你如何排序你的目標?
“生命只需盡興而已,規劃的人生有時會讓人憋屈,我不想憋屈地活著。”汪敏說這話時眼裡都是光。
宣子儀羨慕汪敏眼裡的光,什麼是盡興的人生,她不懂,她只知道她永遠學不會汪敏的灑脫,這是她身上永遠無法具備的。
宣子儀想到了前任領導謝東麗,正當她想著她的時候,忽然手機響起,謝東麗打給她電話。
“小宣,我有事想讓你幫忙。”謝東麗一開口就說。
“領導,你說。”宣子儀一接謝東麗的電話馬上帶出了她之前的習慣。
“借我五萬元。”謝東麗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我兒子住院了。”謝東麗沒等宣子儀答覆,緊接著說。
“哦,我馬上匯你,你給我賬號。”宣子儀一聽她兒子生病,沒有任何推脫。
“謝謝”謝東麗說完就掛了電話。
宣子儀給謝東麗匯去的是美元,她甚至沒有問謝東麗什麼時候還。她想謝東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斷然不會找她借錢,估計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彭超躍告訴宣子儀他將要重新調回國內工作是在宣子儀升任彭超躍位置的半年後。
“我這次被派往上海工作,組建上海公司。也就是像我們在深圳工作過的一樣,在上海建立一個同樣型別的深圳公司。”彭超躍在用餐時興致勃勃地同宣子儀講。
“那汪敏也跟隨你回國嗎?”宣子儀問,她把此時的彭超躍和兩年前第一次見面時告訴她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擺弄車模的男人相比,她覺得幾乎不太認識。眼前的彭超躍似乎對職場充滿了抱負,而之前那個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像認為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她自己可以決定的事,不需要我去替她決定。”彭超躍的確不是大男子主義,他充分尊重女性的自我。
“不管她如何選擇,並不影響我對她的感情。”彭超躍笑著補充。
“那你什麼時候動身?”宣子儀問。
“下個月,公司會統一安排。”彭超躍向侍者要了一瓶啤酒。
“你有什麼需要我帶回去給家人的嗎?”彭超躍問宣子儀。
“你不是直接去上海嗎?”宣子儀想彭超躍又不回深圳。
“我先回深圳,組建新的公司,一開始還是需要從深圳調派一些人手協助的。”彭超躍有他自己的工作計劃。
“哦,那我可否參與到你的組建計劃中?”宣子儀為自己冒出的話嚇了一跳,她說話向來含蓄,從來沒有主動給自己尋找機會。
“你現在在這裡都挺好的,為什麼?你對自己的職位薪資不滿意?”彭超躍不解宣子儀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話。
“總覺得根不在這裡。”宣子儀是有這樣的感觸,而且她擔心日益年長的父母沒人照料。
“你是不是想你的家人?”彭超躍聽到宣子儀說根的問題,他估計宣子儀是想家了。畢竟來美國這一年,宣子儀還沒回過國,一直在學習和工作。
“有這方面的原因,還因為,我可能還沒從心底裡愛上美國。”宣子儀沉思了片刻回答。她每次看著教練給她的那張生命之輪的圖,她明白她的生命之輪想要運轉得更加符合他的期望,目標地點一定是國內。在美國,沒有人關心她的成敗,也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所以,她總覺得缺少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