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彭主任,真的不需要。”宣子儀微笑著回答。
“好吧,這兩天我就不安排你什麼工作,好好放鬆下心情。”彭超躍順手將桌上的一袋瑞士帶回的巧克力遞給宣子儀。
“謝謝領導,我倒希望您不用對我區別優待,我現在既然上班了,就應該時刻接受你安排的工作。”宣子儀接過巧克力,內心對這位新領導疑惑不解。
“行吧,我感覺你這麼說,我不給你安排工作顯得我有問題了”彭超躍被宣子儀說的話震撼到了。
“我看了一下本部門今年要完成的各種目標資料,對一些資料始終不解,我已經把這些我沒理解的資料整理出來了,回頭麻煩你幫我瞭解下。”彭超躍真就給宣子儀安排上任務了。
“沒問題,我儘快完成。”宣子儀接受任務時心裡反而變得踏實了。
“其他的事情我現在也是一無頭緒,等我梳理出條條槓槓後再找你吧。”彭超躍說這話時擺弄著桌上的車模。
宣子儀向彭超躍告了別,走出他的辦公室時鬆了一口氣。一塊石頭落了地,對她來講目前工作是她唯一的寄託,她可不想因此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她一回到坐位,就收到了彭超躍的郵件。她看著那些部門的目標資料,她甚至無法理解為什麼彭超躍對這些資料弄不明白。無非就是些試驗報告數、試驗數量、試驗資料達成率之類的。
“你覺不覺得這個領導有意思?”沈雪湊近宣子儀的耳朵叨叨。
“沒領悟出來。”宣子儀不想談論新領導的是非,龔菊美給她造成的傷害還在她眼前歷歷在目。她要做的就是把工作做好,至於領導有什麼來頭,是否有意思和她沒太大關係。她必須要學會拎得清。
沈雪知趣地回到她的坐位。
宣子儀全身貫注地統計部門目前達成的資料以及公司要求的部門資料,宣子儀認真細緻地整理著,她想只要整理完後可以讓彭超躍一目瞭然,那麼他就會清楚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主要內容。
彭超躍到了下班的點走出辦公室,看見辦公室的人幾乎都關了電腦,只有宣子儀沒有絲毫要收拾的意思。
“宣子儀,快下班了,好像就你沒在收拾東西。”
“她住公司宿舍,離得近。”辦公室裡最伶牙利齒的吳靜替宣子儀做了回答。
“是的,辦公室裡我最近。”宣子儀怕吳靜尷尬連忙附和。
“不用加班太晚,這工作不急的。慢慢做。”彭超躍率先離開了辦公室。其他同事也已經迫不及待地敲卡下班了。
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加班的宣子儀,再也沒有人認為她是想表現自己,當大家知道宣子儀孩子沒有的時候反而都在推測宣子儀是想用工作麻痺自己。是的,在正常人的理解範圍內,一個人如果不好逸惡勞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逃避現實,一種就是想要出人頭地。
宣子儀只管整理自己的資料,只有她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當宣子儀覺得肚子有點餓的時候,她跑去公司的食堂花了半小時吃了飯又回到辦公室繼續整理資料。
宣子儀將整理結果發給彭超躍時已經是晚上21點了。她關閉辦公室的門窗,鎖上辦公室的門往宿舍走去。
夜晚整下廠區特別的安靜,她不想馬上回宿舍,一個人在廠區裡閒逛,廠區綠化做的非常好。廠區道路的兩旁除了松柏樹、每隔兩米就有一個一米見方的小花壇,花壇裡開著好多五顏六色的鬱金香,樹杆上是一盞盞路燈,光幽幽地撒在這些鬱金香上,是如此的恬靜淡然,宣子儀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身影,她發現自己瘦了。
手機在靜寂的夜裡就這樣清脆地響了起來。電話那頭是何競的聲音:“你睡得著嗎?你睡得著嗎?……”何競肯定是喝了太多的酒,宣子儀知道何競又開始買醉,她狠心掐了電話。
可是過一會兒,何競又打來了,宣子儀慶幸這不是在宿舍,如果在宿舍她又要應付室友們的詢問。她覺得有點疲憊,想關機。但又怕萬一何競吵鬧著直接來宿舍咋辦。
“我睡不著,但是麻煩你不要再打了,不方便,會影響我室友的休息。”宣子儀只能在電話裡溫柔地訴說。
“你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何競應該是快要睡著了,聲音越來越低。在聽不到聲音後宣子儀掛了電話。
夜裡的涼風開始吹得宣子儀的腦袋異常清醒,她覺得是時候要結束這一切了。她甚至想未來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過,她不想再讓任何人束縛住自己。她此時知道自己對何競其實沒有愛,在她還不太懂得愛自己的時候,自然也學不會如何愛別人。在還不懂愛情的時候冒冒然地走進了婚姻,雖這婚姻也曾帶給她一絲慰籍,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月光、燈光相互交織著,她注視著大理石鋪成的地面,靜靜地坐在了花壇的石欄上。和自己的內心對話。
婚前她在創業公司工作,忙得顧不上自己,閃婚後她就懷孕生娃帶娃,她現在想來,這樣的生活其實毫無意義。當那唯一的孩子消失在這個世界後,她覺得這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宣子儀的內心反倒真正的放下了,放下了猶豫不決。她對自己前進的方向更加堅定了。她想過一種自給自足的生活,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之前的一切揮刀斬掉。
她想好後便踱步走向宿舍,這一晚她睡得反倒安穩極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她就給何競發了一條資訊:“我們離婚吧。”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起床,躡手躡腳地出門跑到食堂,依然給所有的室友買早餐。她的內心是愉悅的,這種愉悅外人是無法體會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
宣子儀拎著一大堆的油條、饅頭、麵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這時她看到路兩旁的花壇裡鬱金香綻放得更加燦爛,和夜晚時相比顯得更為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