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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 自我安慰

譚曉娟搬出去後,黃小雅開始面臨了一個人的生活,她窩在家裡整整三天,期間打電話找她的就是其他兩個合夥人。

“你沒啥事吧,要不要中午我給你點外賣?”劉亞米是最早給她打電話的人。

“你沒啥事吧?你不舒服可以多休息兩天。公司的事由我和劉亞米處理。”張繼翔比較公式化地問候了一下。

黃小雅只是回覆有點累,想休息幾天。她早餐外賣、中餐外賣、晚餐外賣。連著吃了三天後她終於決定出門溜達一圈。

她好幾次有衝動想打電話給莫曉瑩,問莫曉瑩想讓她幫什麼忙取消債務?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她又想打電話給她媽,告訴她目前欠債的金額要上浮,卻又舉棋不定。最後仍然啥也沒幹。

她這三天把之前想看的韓國肥皂劇看了一遍。她覺得那裡的女主為何都如此幸運,都能夠有個堅韌、富有、專一的男主在身邊不離不棄。她卻始終沒有遇到,她打量自己,她又白又美。雖說不算很富有,但也不窮呀。此時她想到了譚曉娟,她發現譚曉娟的這兩年與她的這兩年似乎差異太大。究竟她哪裡做錯啦?

正琢磨著這個偉大的人生課題,母親的電話率先到了。

“小雅,我和你爸爸明天會到上海,你最後在家裡等著。到了我們就會去找你。”母親在電話裡的聲音是急促的。她只能答應下來。

父母要來見她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驚還是喜?如果他們知道她欠的還不只她告訴她母親的那麼多,那麼結果會怎麼樣?不管怎麼樣,他們就要來了,我只能如實相告。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環顧家裡四周,發現已經亂作一團,一是因為譚曉娟剛搬家,有些原屬於她的裝飾品、牆上掛著的飾物都搬走了,空出來的地方斑駁的牆面顯得不夠雅觀,每一處都有一根孤零零的釘子還留在那裡。地上三天沒打掃了,地板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廢紙碎屑。那張山水畫的一角已經腦袋耷拉著,隨時就要掉下來。黃小雅這才發現自己應該打算一下房間了。沒辦法,爸媽要來了。

一進房間看見這樣的場面會不會令他們辛酸?她一想到辛酸兩字就浮現父母在哥哥的靈堂裡時的那兩張臉。她眼淚悄然落下,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但是她從沒忘記過。

她喚醒自己要振作,默默地爬起床,她決定出去一趟,購買點裝飾品和裝飾物,陪伴那些釘子,讓它們不要像她那樣看起來如此孤零零的。

她跑進衛生間,徹徹底底地給自己痛快地洗了個澡,接著開啟衣櫃,找了件鮮豔顏色的衣服套身上。對著鏡子梳妝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完美。已經很久沒露笑容的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她出門走到大街上,感受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走過,她忽然覺得這些人其實都是她家牆上的那些孤零零的釘子,只是隱藏在喧譁的人世裡,沒有人會察覺出來。她這時才感受到人大多數時候是與孤獨為伴的。所以,學會與孤獨相處非常重要,之前她以為自己知道早已習慣與孤獨相處,今天,她才知道,與孤獨相處不只是在心裡上要接受,更重要的一點是自己即使是一個人也要笑得出來。

這意外的覺醒讓她頓感輕鬆了些,雖然心裡依然還有沉沉的債務,但此時她想為自己內心的這點小覺悟歡喜一下。

她第一次有心逛小區旁的那條步行街,步行街的兩旁全是商店,密密麻麻,每家店裡有一個人坐著或著一對夫妻在喃喃自語。每家商店裡都擺放著淋琅滿目商品,讓人目不遐接。

黃小雅走進一家禮品店,一下子被一對可愛的卡通兔子吸引住了,兩隻兔子穿著唐裝,相互凝望的眼神裡充滿了愛意,手裡各拎著一串串小金元寶,一副喜慶的模樣。因為黃小雅的生肖是兔子,所以,她特別喜歡兔子。她果斷地把它買了下來,想象了一下掛在家裡牆上的模樣。接著又買了梵高的仿畫,有向日葵、星空、羅納河上的星空等。

她又分別逛了花鳥市場,購了兩盆蘭花,接著站在賣兔子的攤位前離不開了,她在想要不要買個兔子回去養。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打消了這個念頭。只得向他們作了告別。

她還跑到菜市場買了點菜,她試圖回憶譚曉娟帶給她的菜的記憶,決定中午試一下。一個人過好日子的前提應該是能自助吃喝。所以,她決定自己嘗試做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如果不會就找百度查。

到家時,她開始忙碌上了,把畫都貼到牆上,然後用掃把和拖把把地拖了又拖,一會兒就把家收拾得窗明几淨。

接著她又學燒菜,查了百度,做了三個自己最愛吃的菜。紅燒豬蹄、油燜茄子、青蒸鱸魚。一切收拾妥當,她靜靜地坐了下來,第一次一個人沒有叫外賣,認認真真地品嚐自己做的飯菜。生活的煙火氣讓她找回了一點作為人活著的樂趣。

黃小雅一邊品著飯菜,一邊想象著父母到來時與她之間的談話。想著想著又開始淚流滿面。她對父母生活的境遇,經濟狀況一直不瞭解。父母沒向她哭過窮,也沒炫過富。她不知道她父母知道她現在負的債會作何反應?

黃小雅正準備入睡,莫曉瑩忽然給她來了一個電話。

“黃小雅,你沒什麼事情吧?我不會逼你還錢的,你放心好了。踏踏實實地過你的日子。”

“你不限我時間還嗎?”

“我說了,你不用著急的。”莫曉瑩在電話那頭吃吃地笑著。

“我有點困,我要睡了,感謝你不催我”黃小雅掛了電話,心頭對莫曉瑩的動機愈發懷疑。總覺得莫曉瑩的笑聲聽起來讓她覺得不寒而慄。她不由得想象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有陌生人砸門?走在路人被人跟蹤,想象讓莫曉瑩越來越後怕,這一晚導致她半睡半醒。頭痛欲裂。

第二天一早,門鈴聲清脆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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