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藍家別墅,藍月輝站在靜謐的花園裡沉思,他該怎麼開口來說這件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他寧願相信父親編造的謊言。
此刻,他慫了,面對這樣的事情他似乎百分之一的勇氣都沒有,踏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門口,萬分糾結之時,藍峰忽然的開門嚇了他一跳。
“兒子?”藍峰驚訝。
藍月輝嚥了下口水,喉結在脖頸上滾動,“你要出去?”
藍峰搖頭,“沒有,就是隨便走走,快進來吧。”
沙發上,兩個人面對面沉默著,以藍峰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是有事。
“發生什麼事了?”藍峰打破了寂靜。
“我媽她不在了是嗎?”藍月輝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房間中顯的清楚明瞭。
藍峰的表情明顯很驚訝,眼神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惶恐與緊張,“你說什麼?!”
“我說我媽是不是不在了!她去世了!死了!你一直都在騙我,對嗎?”藍月輝這一刻已經在崩潰的邊緣盤旋,僅差一步就要墜入萬丈深淵。
“別瞎說,這誰告訴你的!”
“到現在你還不肯說真相是嗎?”藍月輝顫抖的話語帶著哭腔。
見藍峰還想張嘴去解釋什麼,他拿出手機中的照片,遞給他,眼神中是被欺騙被隱瞞的憤怒。
藍峰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照片,他手一抖,手機哐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看著藍月輝,“小輝,你聽我說。”
藍月輝眼睛瞪的很大,充血的紅絲在鞏膜上清晰可見,還帶著些晶瑩的液體在眼眶中滾動。
“那年,你媽被檢查出乳腺癌晚期,我慌了,怎麼早沒發現呢!我帶著你媽看遍了國外國內的各種醫院,每次在路上看著她難受,我的心也跟針扎一般疼,甚至更疼!我真的很害怕,我很慌,我不想讓她難受,不想失去她。那段日子簡直就是我的噩夢。最後你媽媽的狀態明顯堅持不下去了,她告訴我別在掙扎了,讓我帶她回家,好好利用下最後的時間做點喜歡的事,我不聽,因為我不想放棄,我不相信!我也不想去相信!”
藍峰說道這裡,一箇中年男人滿臉的眼淚,還在繼續不斷地流著,他擦了把淚,嘆了口氣,繼續說著:“你媽媽當時和我說了很多,看著她一天天削弱的樣子,最後我不得不妥協,於是帶著她回了家。你媽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畢竟我們這麼多年一直忙於工作,陪你的時間太少,作為一個母親,她覺得她沒有完全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原本想給你打個電話,但是又怕你聽出什麼,最終還是沒打。她說你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你現在還太小,肯定接受不了她離開的這個事實,於是她一定讓我保守這個秘密,不讓我告訴你,我們一起想了這個謊言來騙你,小輝,爸真的不是有意要隱瞞你,這個事實這個結果,並不是你想知道的,到現在為止,我自己都不想相信!不願去相信!”
他將胳膊放在膝蓋上,雙手支撐著自己低著的頭,揉著自己已經有一些斑白的頭髮,“你知道嗎?看著你媽走的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疼到窒息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挺不過來了,要不是還有你,我感覺這個世界都與我無關了。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我還是沒能接受這個結果,有時候經常會做夢,夢到你媽還在我的身邊,跟我訴說著生活的勞累,工作的煩惱,嘮叨我的各種缺點,給我講的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事,半夜醒來後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小輝,其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你媽媽她不想看到你為她傷心,她不想你過得不快樂,你懂嗎?”
“所以你寧願我怨你恨你,你也不告訴我。”
“對,這是我答應她的。對不起,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