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的她變成了冬日的夜裡將要跟著劉文遠離開的阮清萍。
‘阮清萍’及時回頭,攔下了要上吊橋的她爹和她弟弟,她在九泉下終於可以瞑目了。
哎,要不是這睡著的床突然間燙的要命,她一定會將這個夢做的完完美美的,一定看著阮清萍的爹孃還有弟弟幸福快樂地過日子。
“清萍咋還不醒來呢,這都睡了十多個小時了。”
“韓大夫不是說了嗎,清萍摔倒時磕到了頭,有些輕微腦震盪,多睡會兒就好了。”
阮永山坐在八仙桌邊的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鍋子,嘴裡雖然說的輕鬆,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
昨夜,要不是清雲去找清萍問題時,及時看到了她壓在桌子上的信,清萍這丫頭怕是真的跟著那個劉文遠走了。
別看劉文遠長得俊俏,看上去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他心術可不正。
正因為害怕他禍害清萍,他才求著康永福給劉文遠返城的申請上籤了字,沒想到,臨走他還來了這麼一出。
覃萍的眉頭擰了擰,忍受著脊背的疼痛,心裡紛紛亂亂的。
嗯?聽這兩人的對話,應該是和她很熟悉的人,可是會是誰呢?
這中年男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她似乎在那裡聽到過?
脊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覃萍的眉頭猛地皺緊,腦海裡突然閃過驚恐的一幕。
她似乎起了床,簡單吃了點早飯,然後拿著設計圖紙便衝出了門。
對,就在小區門口,她過馬路向著公交站走去時,被一輛豪車給撞飛了起來。
她清晰地看到了汽車司機那張臉,清晰地看到轉了向的豪車撞上了小區的圍牆。
後來呢?她似乎是頭先著了地,然後便失去了知覺。
再後來,那便是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自己變成了阮清萍。
她的腦仁一抽一抽地疼,尤其是額頭處疼痛竟似是如刀割般,還有這被燙的發疼的脊背,這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真實。
等等,阮清萍?額頭的傷?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卡車、劉文遠、爹、弟弟清雲,一幕幕畫面閃過清萍(覃萍)的腦海。
她的手在被子下緩緩地移到脊背處,使勁掐了一把被燙的發疼的腰間,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驚撥出聲。
腦海裡的畫面不是夢,而是她的親身經歷,她不是在夢中變成了阮清萍,而是在出了車禍之後真的變成了她。
清萍(覃萍)頹然地放鬆緊繃的身體,心裡卻是叫苦不迭,她剛剛住進去的兩室兩廳的家,她拿到手還不足兩年的某國潮品牌特約服裝設計師的合約,還有她要進軍巴黎時裝週的夢想就這樣泡湯了。
這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又變得一無所有了。
不,清萍有爹、有娘還有個弟弟,她便不會是孤兒了。
而且,她若是沒記錯的話,現在好像是剛入了一九七九的元月,她(覃萍)的爹、娘還沒結婚,那麼她便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對不對?
哥哥、爹孃都不會離開覃萍,而叔叔和嬸嬸也不用為了供她讀書而延遲弟弟覃強上大學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