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應吉表面無所畏,心裡卻五味雜陳,以前為了多賺錢養家,逗吸血鬼似的老婆衛芸開心,他真是沒日沒夜的苦幹著,直到這場大病的到來,他才知道他只是一個幫別人拉磨的驢,老丈人欺騙了他的年輕無知,衛芸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手握鞭子驅趕驢子的那個人,沒有血緣的兒子……這些包袱,在一紙離婚書裁決下來,他都一股腦地扔下了,他做回了真實的自己,當他孤立於茫茫人海時,他想到了被自己遺棄的女兒妞妞,她是不是也很孤獨呢???他心裡揪著疼。
當他一腳踏上故土時,感受莫名的親切,吸上一口新鮮的熟悉的空氣,有一種奢侈的感覺,回到弟弟許應祥的家裡,歲月的流逝與沉澱,沒有改變弟弟的為人,見到失魂落魄的他,許應祥嗤之以鼻,他只好來到老城住旅社,尋找他的妞妞。
身體日益下垮的他,頂著烈日,幾次三番地到老城醫院裡詢問,感天謝地,他終於找到妞妞,他感恩冉醫生的成人之美,更感恩方光灼對妞妞的辛苦哺育,一個殘疾人做了他沒有做到的事,感恩別人的同時,為自己羞愧難當,世界是美好的,讓他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兒,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多陪陪妞妞啊!可憐的妞妞啊,你一定受了許多罪吧?
上天,讓我好好活下去吧!許應吉想到這裡,抬望著一屋子人對他期待的眼神,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向前幾步,葉玉明和圓圓趕緊攙扶住他,他囁嚕了一下嘴,說不出話來。
葉玉明以為他囊中羞澀,就說:“叔叔,我們儘快到金沙市醫院裡去,錢我會想法的,那不是問題。”
許應吉聽了,默默地點頭,一行人向冉醫生和古有才老人道完謝,就向老城鎮的西街頭趕去,到西街,翻過大堤,可以坐客船下行到金沙市。
來到金沙市人民醫院,主治鄧醫生給許應吉開單,做了全面檢查,最後把葉玉明和圓圓叫到醫生辦公室,沉著臉說:“病人情況不樂觀,你們要做好心裡的準備,他的胸腔有積水……”
聽到這裡,兩行淚水從圓圓的臉上滑下,她的喉嚨哽咽,葉玉明伸出手來,緊緊地牽住圓圓的手。
許應吉在醫院的病床上,酣然入睡,方光灼坐在一旁微閉著眼,想休息片刻,他太累了,等醫院安排好了,他要去上班幹活,看來這個攤子要花大錢哩,人不能見死不救啊。
等一切手續辦完,天已經快黑了,葉玉明決定趕上晚班輪渡,回家籌錢,還要給圓圓和病人做一些吃的來。
圓圓在醫院的大門口送葉玉明離去,她說不出什麼話來,晃晃手,無聲的道別,心裡無比愧疚地說:玉明哥,辛苦你了!你回去了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