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不置可否地點了一下頭,又說道:“還有就是為什麼會叫這些武功低微山賊攔我們,我覺得,他們真的只是要拖住我們,但絕不是想讓你明天無法準時回京,而是另有目的,至於是什麼,這就不好說了。但根據我個人的推測,很可能是為了佈置下一場截殺!”
“你是說,他們將我們的行蹤給山賊,是為了給下一場截殺做準備!”蕭崇光心驚不已。
“這只是我的推測。”韓玉正色回答道。
蕭崇光說道:“算了,無論是什麼,行蹤也管不了那麼多,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兒!”
東都東市 靖康坊 提衛府 酉正
陸雲升負手走到大院裡,他抬起頭,仰望著緩緩西垂的殘陽,點點星辰與皎皎明月,已經顯現在漸漸黯淡的天空上。
悠悠地嘆了口氣,以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唉,不知道蕭兄現在到哪兒了?安不安全?”
“想那麼多有什麼用?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繼續查案。”
陸雲升話音剛落,就聽到季筠在身後接下了他的話茬,雲升回頭望去:“我說得這麼小聲,你也聽得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練的童子功,內力深厚,即使是葉落沙走,我亦能聽得一清二楚。”季筠淺笑道。
雲升皺眉道:“要查案我豈能不知?只是現在毫無頭緒,根本無從查起,這種死士殺人案最是麻煩,竟一點線索都沒有,連好不容易擒住的活口都被……唉!”
“誰說沒有頭緒,我手上的這份,應該能助提衛府一臂之力。”
季筠揮了揮手裡的一份卷軸說道。
“這是什麼?”
雲升快步行至季筠面前,見卷軸抓在手,並“唰”地展開。
“這是我從機密閣中,六部宗卷裡找到的,上面寫了一年前,工部尚書範釗曾就家中土木用工過大之事,彈劾御史中丞劉元貞,但因為吏部尚書周謹力保之,才未受責罰。後來,據暗衛稟報,範釗有次在酒館私下裡說,必報復二人。”季筠將上面的內容簡練地說了一遍。
“聖上始終偏心梁相吶。”陸雲升微微搖頭,輕聲道,“你的意思是,範釗是刺殺案的幕後主謀麼?”
季筠道:“我並未如此說,只不過感到事覺蹊蹺罷了,就算範釗不是主謀,但吏部尚書周謹是否應該多派人保護起來?畢竟現在不確定的事太多了,若有個萬一,刺客突然對這個吏部尚書發難,到那時,我們如何能及時反應得了?”
陸雲升沉吟了片刻,最後道:“還是季兄思慮周全,話雖如此,但如今人手不足,而暗衛也只有蕭兄才有權力調撥,我這裡實在抽不出多餘的人,必須得等巡防營替代了我們的巡查東都之務後,才能實現。”
“唔……的確,這真是麻煩事兒啊。”季筠聞言反應過來,伸手捏了捏晴明穴無奈道。
“不過,我們明日倒是可以去問一問那位範尚書。”陸雲升忽然提議。
“你是認真的?”季筠挑眉道。
陸雲升雙手抱胸:“那是自然,刺殺案是我們提衛府審理,無論品階,皆可上門或傳訊核查,有何不可麼?”
季筠愣了愣,不禁失笑:“你們這些當官的還說什麼,官大一級壓死人,我看也並非如此,人家正二品的朝廷大員,都必須順從你這個從三品。”
“那你就想錯了,平時該守什麼禮,還是得守什麼禮要。這次不是發生大案,我們這些小官,哪裡有權力隨意問詢朝廷重臣?”陸雲升出言指正道。
季筠又道:“哎,對了,我可聽說,人家貢士出身的太僕令、太醫令才有這從三品的品階,你和蕭兄的命也太好了吧,當上提衛府的正副衛長,就有這等品階,未免對那些辛辛苦苦打拼多年的朝臣,不大公平吧。”
“什麼從三品,”陸雲升自嘲地笑了笑, “一開始我們禁軍編制是沒有品階的,是先帝覺得,我們提、武、內三衛因沒有品階,有時候要辦大事卻阻力重重,故而欽賜三衛將來任其主職者,皆可獲從三品,這樣有什麼事可以直接上報朝廷。但我們也只享其名,不得其祿。”
季筠“撲哧”一聲笑道:“意思就是空銜嘍?”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