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久,果然跑來了一個渾身是傷、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他頭戴插短翅的烏紗帽,衣著重黑色的吏服,在衣服的正中間還繪了一個白圈,裡頭寫著一個大大的“驛”字。
很明顯,此人是專門負責給各府州縣傳遞信件或命令驛使。
不過,一般的驛使都是身穿墨青色的吏服,而此人卻是黑色打底,這就證明了他是自東都而出,因為,只有負責皇宮所傳遞命令的驛站的驛使,才會配給黑色吏服,方便各地驛站辨認,大楚皇宮的驛使,在東都外任何驛站享有優先服務和幫助的權利。
但見這名驛使捂著受傷面積最大、且不斷往外滲血的腹部,拼盡全力、不顧一切的奔跑,看起來似乎被什麼人追殺。可即使如此,他的速度還是猶如常人一般行走的速度。
“啊!”
由於他走時從未仔細看路,冷不防被腳下的粗樹根給絆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傷口被碰著,一股鑽心之疼刺激著他的感官,他“噝”地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痛楚,掙扎地想要爬起來。
就在那驛使雙腳剛剛沾地,其後的樹林裡忽然又出現一道人影,快如飛隼,眨眼之間就已經掠至驛使的身旁,猛地一腳踹去,再次將驛使踢翻在地。
韓玉等人定睛一看,來者是一個用藍布遮臉的蒙面人,他手持朴刀,眼露兇光,抬腿踩著驛使,獰笑道:“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以為進了林子我們就找不到你了麼?看看這一路的血跡,可是把你的行蹤給‘出賣’得一清二楚。”
驛使以手肘撐地,一陣咳嗽後,咬牙切齒地道:“我······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目的,也不知道你們是······是誰指使的,但若是這道旨意被截,聖上定會······定會調查到底,你們也難逃一死!”
蒙面人笑道:“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而且你對我說也沒用,有什麼話,有什麼冤屈,還是下去跟閻王爺說去吧!”
說罷,那便蒙面人高舉朴刀,大力往驛使的頭顱砍去!
“嗖!”
忽而,有道細微的破風聲驟然響起,只見蒙面人手裡的朴刀“擋”地一聲掉落在地,他自己則躺在地上捂著手臂不停地打滾慘叫。
那驛使本來已經閉著眼睛準備領死了,卻聽見刀掉在地上的聲音,自己的脖子也沒有涼,乃驚訝地睜開眼,瞧著面前發生的一切,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原來,韓玉眼見那蒙面人意欲行兇,便再也按捺不住,於是揮袖發射“飛花針”刺傷那蒙面人。
雖然韓玉的“飛花針”沒有沾煉冰蟾毒,但是一向調皮的她也沒有放棄這個有趣的玩意兒,就將一種刺入體內,會使人感到奇癢無比、如萬蟻蝕骨的“千蟲膏”塗抹在針上。
雖然這種毒藥不會取人性命,但若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刺傷處也會因潰爛而終身致殘。
驛使爬起身,倚靠在一顆枯樹上,猛然看見蒙面人右手臂上有一枚細小的銀針,當即明白怎麼回事了,乃四下望了望,支撐著一口氣,大呼道:“是哪位大俠救得許某性命,在下感激不盡!”
說罷,因為觸動,而開始劇烈咳嗽。
韓玉等人聞言,便不再躲藏,齊齊現身,迎春和念秋首先衝到蒙面人處,拔刀架住了他的脖子。而韓玉和花漫天則走到驛使面前。
“多謝四位女俠救下許某。”驛使用江湖的拱手手式作禮道。
花漫天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韓玉,冷冷地道:“是她救你的,和我們幾個無關。”
顯然,漫天對韓玉多管閒事的做法是不滿的,尤其是為了搭救一個男人,即便她並不怕事。
“這位阿叔,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韓玉十分關切地問道。
“我······我受了重傷,恐······恐怕活不了了。”姓許的驛使苦笑著搖搖頭說道。
“這樣吧,我馬上送你回東都,找個郎中救治你的傷。”韓玉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要扶起驛使。
“不,姑娘不用白費力氣了,我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了。”驛使阻止了韓玉的做法道,“我······我只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個,交給中州府府尹湯大人的手裡,讓他調回巡防營。”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份黃絹卷軸,交到韓玉手裡。
韓玉一眼認得,這是當今聖上才能頒佈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