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兩天,他就聽人說,孫鳴因為提衛長責怪他辦事不力,處以杖刑,執刑的剛好是平時相處不好的同僚,同僚公報私仇,將孫鳴活活打死,提衛長怕收受那人的賄賂,就特意包庇。”
“他又說,孫鳴還活著的時候,早就告訴了他關於我的事,這才急忙趕來相報。說完,他就把一塊魚形紫玉佩交到我手裡,這是我當初送給孫郎的定情之物,我叮囑過他,要一直戴在身上的。”
“看到此玉,我便相信了,於是我趁著少宮主打坐,沉浸於練功之時,盜取了她的神鋒落英劍,偷取快馬,趕了整整一天的路至帝都。今次,我也是報了必死之心來報仇,已經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說完,方迎春又“嗚嗚”地哭泣起來。
“哼!”
陸雲升面色鐵青地一拳砸在牆上,把方迎春泣不成聲嚇了一跳。
不知這一拳是破壞了氛圍,還是哭被突然打斷,令人難受,迎春登即怒目斥道:“現在難受的人應該是我,你發哪門子脾氣?”
雲升沒有理會她,而是自顧自的咬牙切齒道:“這究竟是哪來的奸邪之徒在鼓唇弄舌!竟三言兩語,就把我提衛府說成一個貪汙腐敗、妒忌成風、骯髒下流的機構。汙衊!這絕對是在汙衊!”
蕭崇光也懶得管雲升在那兒發什麼牢騷,他嚴肅認真地對方迎春道:“方姑娘,這樣,我們先說那個報喪的吧。我是孫鳴的上司,他在帝都,除了提衛府之人外,沒有其他朋友,至少我們的調查是這麼說的。我不知道,那個人,孫鳴自己有沒跟你提起過。”
方迎春搖頭道:“因為榴花宮有規矩,不準和外面的男子隨意來往,所以,他進東都的這兩年,我們也沒敢通書信。”
“所以說,這個叫錢濤的身份存疑。”崇光豎起一根指頭道,“第二,按照這個錢濤的說法,孫鳴早在四天前就死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他昨天才死,是被刺客一刀殺害的,我親眼所見,他的遺體還在提衛府的停屍房裡。”
“什麼?刺客所殺?不可能,他能有什麼東西,會招惹別人請刺客來殺他。”方迎春根本不相信。
“唉,讓你失望了,他的確藏有天大的秘密,”蕭崇光嘆了口氣,“刺客刺殺他,也是為了殺人滅口。”
於是,蕭崇光就把孫鳴是刺客組織暗樁,他們又是如何抓住他、審問他,以及被殺害的那天晚上之事,全部告訴方迎春了。
這些話,對於迎春來說,比孫鳴之死還更震撼,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地道:“為什麼這件事,他一個字也沒跟我說?非得瞞著我?為什麼他要參與進這種事情裡?難道他就沒想過,萬一他出事了,留下我一個人,我該怎麼辦?”
說完,方迎春止不住地失聲痛哭起來,像是把這些年的思念之苦與這段時間的哀傷,一股腦地發洩出來。
“人與人之間就是不一樣,有的女子溫柔可人,有的就知道哭哭哭,還真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陸雲升心裡狠狠地鄙夷道,就這樣還不忘拿他心裡的那個人對比。
蕭崇光用餘光瞥了一眼門口,只見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他額頭冒冷汗,心裡暗驚道:“不好,現在這情形若是往外一傳,不知道的以為我們一群大男人對她做什麼了!”
於是便對押著方迎春的兩名提衛道:“放開她吧。”
那兩人看眼前這姑娘楚楚可憐,早就想鬆手了,只不過礙於沒有命令,不敢輕舉妄動,聽蕭崇光一說,頓時如蒙大赦地鬆開手,順便將迎春輕輕扶起。
崇光安慰道:“方姑娘,我想,孫鳴他沒有告訴你他做的這些事,正是因為他心裡有你,不想讓你替他擔驚受怕,你是無辜的,他不想讓你也牽扯進來,將你置於危險之中。我想他會為刺客組織賣命,也一定有他的考慮,放心,這一系列的事情,我們提衛一定會調查清楚。”
沒想到,迎春聽完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蕭崇光心裡更慌了,連忙道:“方姑娘請節哀,悲劇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迎接全新的生活,你還年輕還有嶄新的將來等著你。這樣吧,我帶你回提衛府,讓你去見孫鳴最後一眼。”
迎春聽到這話才努力止住哭聲頭,緩緩地站起身。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窗外飄進來:“她已經沒有將來了,因為等待她的,只有一條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