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渠用沙啞的聲音道:“有點糟糕,老朽雖然已經拔除了,封印其真氣的命門、氣海二穴的鷹喙刺,但是由於封印的時間太久了,再加上長期營養不足,身體之前又曾備受折磨,他已經沒辦法靠自己的調運真氣,老朽也只能暫時幫他吊住一口氣,除非······”
陳伯渠欲言又止。
“除非什麼?陳老莫怕,無論什麼我都能接受。”何謙追問道。
陳伯渠道:“除非,有武學高手將真氣輸給他,且要一整天源源不斷地輸送,老朽在一邊進行針灸刺穴激發體能,同時以藥理調養,他才有救。”
“一整天!”
何謙陷入沉默,高擎則吃了一驚,連續一整天輸送自己的真氣,這絕非一般人能做到,正常人的真氣每損耗一分,必須要用三天的時間恢復,所以常人根本無法承受,只有體內可不間斷執行五個大周天的武藝卓絕高手,才能承受。
在明鏡司內,誰能做到?自然只有司丞何謙了。
“明白了,那我馬上準備為他輸氣。”何謙點頭道。
“不行啊司丞,即使你能承受,可是如此損耗,必定會傷及丹田的本元啊。”高擎沉聲道。
“無妨,”何謙擺手道,“我自有應對之法。”
陳伯渠嘆道:“唉,好吧,既然司丞執意如此,那就先容老朽準備幾副藥材。”
“嗯,陳老請便。”
東都皇城 西苑 聖湖小築 辰末
聖湖是皇宮西苑的一處風景地,此湖綿延數里,直通東側御花園的聽雨軒,前有五彩花圃包圍著,後背靠大片的園林,綠水青山,蝶舞鳥鳴,花香四溢,風景獨好。
聖湖小築,矗立在聖湖正中央,只有一座石橋與陸地連線,臨湖賞魚之絕佳,除此地之外,別無他處。
楚帝將手中的魚食灑入湖中,頓時,成百上千、各色各樣的錦鯉紛紛游來,互相爭搶。
樑子卿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雙手端著一個大金盤,上面正是楚帝灑的魚食。
“這人吶,就像這些魚一樣,嗅著利益的味兒,你不用叫,他就自己來爭了,所以說,人在本性上,和其他的走獸飛禽、魚蝦蟹蟲並無區別。”楚帝緩緩地道,似是另有所指。
樑子卿笑道:“陛下慧眼,精析人性,微臣不及呀。”
楚帝眼看湖水地說道:“你就不想知道,朕在說誰嗎?”
“微臣愚鈍,猜不出聖上之慮。”子卿依舊笑著,搖了搖頭道。
“昨晚,皇后跟朕說了銑兒的事,說他看上了趙玉恆的女兒,要朕幫他做主和親,”楚帝慢慢把頭轉向樑子卿,“朕是一口答應了,沒想到,下朝剛回後宮,就聽說禹兒已經備好彩禮,他居然準備前往趙府求親!”
楚帝左手重重地拍在小築的木欄杆上:“好一齣兄弟爭妻!真想不到,戲文上的鬧劇,竟然在朕的家裡出現了。你可知,前幾日,皇后已經先一步與容妃說好了,沒成想,自己的親生兒子後一步就來爭,把她的臉都給掃盡了,可恥!”
樑子卿道:“陛下,此事其實也犯不著動怒,太子與寧王同時喜歡上趙大人的千金,這般巧合,世上其實也不少啊。”
楚帝冷哼一聲:“哼,同時喜歡?銑兒去過趙玉恆家,喜歡上倒是有可能,反倒是禹兒,他根本就不可能認識趙玉恆的女兒,他自己連趙玉恆本人都沒什麼聯絡,何談其家人?”
“那陛下覺得,太子是何意呢?”子卿問道。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說是喜歡趙玉恆的女兒才去聯姻的,其實是什麼?還不是貪慕趙玉恆是中書令,想要攀親戚,得趙玉恆之勢為自己撐腰。”楚帝又抓了一把,用力地投入湖中,“哼!可惡至極。我已經令銑兒出發了,朕為他備下了超過禹兒一半的彩禮。”
“陛下,其實寧王殿下和太子殿下二人,無論是誰與趙玉恆聯姻,不都是有利於皇家麼?”樑子卿道。
楚帝道:“若是人之情所至,朕豈會干涉?可那個宋禹因利而起,縱使他成功了又如何,還不是徒惹世人恥笑?朕怎能容他?”忽而,楚帝上下掃視了樑子卿一眼,“咦?不對啊,你不是與禹兒鬧翻,成了麟兒的教師了嗎?怎麼今天的口氣都是幫著禹兒說話?”
“太子殿下,只是對微臣有誤會而已,只要太子想通了,自然就會化解。”樑子卿微笑地道,“況且,微臣現在是站在陛下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跟微臣是哪位殿下的教師沒有關係,微臣只是陛下的臣子。”
“唉,禹兒要是能有子卿你一半的寬容,又怎會與你敵對數年呢?”楚帝搖了搖頭,“對了,你今日尋朕,究竟有何事?”
“微臣今日來,有個不情之請。”樑子卿說這話時,語氣都變得認真起來。
“有事就說吧,你我君臣之關係,非比他人,但說無妨。”
樑子卿道:“臣想請陛下發一紙調令,將尚在中州府的做教官的巡防營遣回東都,接管東都巡查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