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才陸雲升衝出去後,蕭崇光以為他只是出去罵罵人,就沒當回事兒。沒想到過了許久還沒回來,於是便出去看看,就一眼見到雲升和椿姬在私下交談,只道他耽於藝女,忘記正事。
陸雲升臉一紅,指了指椿姬道:“救人啊。”
崇光望向椿姬道:“姑娘,是不是我這個兄弟糾纏於你?”
椿姬連忙擺手道:“不是的,是剛才這位公子救了我。”於是就把範佑強迫,陸雲升出手將其打退的事說了一遍。
蕭崇光這才釋懷,而後拍了拍雲升的肩膀向他道歉:“是我錯怪你了,兄弟。”
陸雲升搖頭笑道:“沒事沒事,誤會解開就好了。”
“小女子欲邀請二位公子至玉蘭間一敘如何?”椿姬向雲升和崇光擺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姑娘美意,在下心領了。”蕭崇光對椿姬叉手道,“但今晚我個雲升還有要務,實在不太方便,望姑娘見諒。”
椿姬點頭道:“既然二位公子還有事情要做,那小椿也不便打擾。不過,我的蘭亭水榭隨時為二位公子免費敞開,希望公子們抽空光臨,小椿也聊表謝意。”
“一定一定。”陸雲升笑著點頭道。
蕭崇光也跟著微微點頭,而後和雲升向椿姬告辭後,便回了白槐間。
剛把門合上,崇光便一把扯住陸雲升的衣領,低聲怒斥責道:“你幹了什麼?誰叫你去多管閒事的?”
“放開!”陸雲升扯開了崇光的手,“什麼叫多管閒事?我這是路見不平,拔······”
“你拔什麼拔?拔你的蘿蔔吧你。”蕭崇光直接打斷雲升,“要是平時我懶得管你,但是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為了調查劉元貞案,明鏡司、京兆府、丞相,包括太子,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一旦出錯,他們便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提衛府將會萬劫不復了。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你以為僅僅只是尋歡作樂之所嗎?王公貴族、豪紳顯貴皆聚於此,你知道會招來多少黨派、高門的暗探麼?你今天這麼一鬧,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今晚提衛府的副衛長陸雲升在翠亭齋裡英雄救美。”
“那又如何?朝廷只規定三品以上的官員不可去尋花問柳之地,我們兩個衛長都是從四品,又不犯朝廷法紀。”陸雲升毫不在意。
“我沒說朝廷會怎麼樣,我是說那些虎視眈眈的黨派,”蕭崇光雖然一直壓低聲音,但還是難掩他的憤怒,“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有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你喜歡在翠亭齋、喜歡哪個藝女,他就會利用這一點,用這來引誘你或是威脅你,到時候你該如何?”
“我身為提衛副衛長,又怎會輕易屈服他人······”
“要是椿姬被人抓住要你偷機密閣的檔案換人質你偷不偷?”
未等陸雲升說完,蕭崇光就直接丟擲這一錐心之語,雲升一下子被噎住了,微低著頭,什麼也答不上來。
蕭崇光語重心長地道:“你喜歡那個椿姬,我早就看出來了。但是現在不是談兒女私情的時候,只有早日破案,不再受任何事的干擾,你才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見你想見的人。雲升,你有出色辦事的能力,但是有時會過於看重情義。自古以來,感情最是磨人,一旦被絆住,就很難掙脫出來,我只能趁你用心未深的時候拉住你,讓你專心辦案。”
“蕭兄這話聽起來,經歷頗豐啊。”陸雲升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蕭崇光聞言,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說道:“哪有什麼經歷,只是多看了些這類的評書······哎不對,我這正說你呢怎麼談起我來了。”
陸雲升開懷一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蕭兄,你別像老和尚唸經一樣,叨叨個不停。我十八歲進提衛府,到現在已經是第七年了,有些事我會把握好分寸、公私分明的。”
“那就好,”蕭崇光輕舒了口氣,“你打了那麼多年光棍了,我怕你把持不住。”
陸雲升笑道:“有什麼把持不住的,這天底下又不缺姑娘,好啦好啦,繼續看文件吧。”一邊說著,雲升一邊拉著蕭崇光坐將下來,翻看文件。
蕭崇光雖是將信將疑,但也不管那麼多了,眼前的事要緊。
陸雲升嘴裡這麼說,但他的眉宇間還是有一絲愁雲,手上在翻閱著提衛們的檔案,心裡卻在想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