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陽光透過細密的樹葉,傾斜灑在滿是落葉的一處土地上。
咔!咔!咔!……
有個身型消瘦的少年站在一棵樹前,舉著手裡的斧頭,正賣力地砍著樹幹。樹上的樹葉因為震動太大,紛紛飛落,或落在少年的肩頭,或落在少年腳邊的土地上。
轟隆!
隨著大樹的轟然倒地,少年今天的目標也已完成,他抬手抹去臉上的汗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心中大致算出了現在的時辰。
“言哥哥!”
這時,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傳來,少年循聲望去,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女孩,今年才滿九歲,已是美態初顯。
即便她身上穿著的是破舊不堪的布衫衣,可仍然掩蓋不住她自然散發的美麗。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過不要隨便來這裡的嗎?萬一這裡有小石頭把你絆倒了怎麼辦?這裡還有不少小動物的,把你咬傷了怎麼辦?”少年頗為寵溺地說道。
少女卻似是渾不在意,臉上帶著些許焦急,拉著少年的衣角:“言哥哥,天雁宗的人又來我們家了。”
少年眉頭一皺,迅速將劈砍好的柴木用藤條捆綁起來,背在身上,將身型嬌小的少女抱起,儘量柔聲道:“抱緊我,我們要跑快一點了。”
少女才抱緊少年脖子沒多久,一頭長髮便被猛風胡亂吹起,眼睛也不得不緊緊閉上,只有雪白如玉的臉頰緊緊靠著少年的臉龐。
揹著柴木的少年依舊跑得很快。
當他們回到那個小竹屋的時候,外面的石桌旁,一個老人坐在石凳上輕輕搖著扇子,眯著眼睛,享受陽光的照拂。
當他睜開眼睛,看到少年和少女時,柔笑一聲:“回來啦。”
“嗯。”少年點點頭,放下少女後四周看了一看。
“爺爺!”少女連忙跑過去,投入老人的懷抱。
老人“哎喲”一聲,笑呵呵地抱住少女,對少年道:“你回來晚了,他們已經走了。”
“他們沒為難您吧?”少年頗為平靜的道,但他悄然緊握的拳頭已經彰顯了他不平靜的心境。
“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他們還能為難我什麼?”老人笑著搖搖頭,蒼老的手掌輕輕撫順少女被風吹亂的秀髮:“無非就是想讓我們早點遷出這太雁山唄。”
“這天雁宗,欺人太甚!”少年一聲怒喝,道:“都這麼多年了,居然還如此對待爺爺!”
“好了好了,這都是常有的事了,還提它幹什麼。”老人揮揮手,看了一眼少年背上的柴木和身上的傷口:“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少年點頭道:“完成了,滄木樹六十八根,紫垠木四十二根,共捕捉閃速兔三十六次。”
頓了一頓,少年還是問道:“爺爺,這麼多年了,自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讓我重複著這些事情,且每次都隨著我長大而逐漸加量,可是……我感覺沒多少用啊。而且最近數量一直沒變過了,爺爺,你是想讓我做什麼嗎?”
老人望向湛藍天幕,渾濁的老目深處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一開始,我這麼訓練你的確有我的私心。當年從高處跌落,最終泯然眾人,換成誰都定會有過激心理。”
“在那個池塘旁撿到你的時候,當時的我,只想著把你怎麼變得更強,更好地繼承我的衣缽,將我的名字,連同你的名字一起響徹整個蒼溟大陸。”
說到這裡,老人一聲輕嘆:“但後來老了,也就想開了。不能將自己的執著,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身上,這樣不但泯滅了孩子的天性,也會讓他失去了自己的志向。”
“我當初將你取名為言龍,自然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騰龍在淵,龍起風雲。想開了之後也想過給你換個名字,但想來想去,還是因為懶得多想,就擱置了,呵呵呵。”
名為言龍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可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就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就像天雁宗,在爺爺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後,愈發變本加厲,根本不在乎爺爺以往的榮光和帶給爺爺帶給他們的榮譽。”
老人聞言,忽然沉默不語。
“爺爺,你寄託在我身上的意志,我早已全部接受,也從未想過有拋棄它的一天。”
言龍走到老人面前,單膝跪下,鄭重道:“他日若我言龍有出頭之時,我必要這天雁宗,跪著求您回去!跪著求您當那宗門太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