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部族和大陸上的國家比起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不同。”一旁的段青也聲音低沉地附和道:“集合一切可以集合的意志,共同為了爭奪更為美好的發展空間——唔,只要是大家共同的決定,表現出了所有人的生存意志,我們這些外人也不好說什麼的吧。”
“沒錯,就是這個。”指了指段青所在的方向,什阿雲原本帶著酒氣的話音也變得更清晰了幾分:“作為當時部族裡的第一勇士,我反而覺得這種事情是在給部族招惹禍根,畢竟這可是代表著戰爭與死亡,就連那蘇族這樣曾經強大無比的部族也在戰爭的力量下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便是當時的反對者?”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雪靈幻冰聲音低沉地問道:“所以你便被趕了出來?”
“沒錯,正是如此。”什阿雲低笑著仰起了自己的頭:“雖然中間還發生了許多事,不過最後的結果便是如此了。”
“部族的第一勇士往往代表著部族的榮耀和尊嚴,也是部族力量的代表。”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段青端著酒壺繼續說道:“若是部分普通的族人有所消極,我們倒是還可以想象得到,但像你這樣的傢伙——”
“因為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打斷了段青的話,收起了懶散模樣的什阿雲第一次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我知道那不是部族真正的意志,族長、長老,還有那些族人們,都是受到了另一部分人的蠱惑。”
“……蠱惑?另一部分人?”相互之間望了望,察覺到一些不妙的段青隨後也率先發出了自己的提問聲:“不是你們部族裡的人嗎?”
“我第一次見到他們,是在不久之後的某次部族大會上。”捏著酒壺的手指變得逐漸發白,什阿雲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那些傢伙……他們大放厥詞,吹捧我們部族是掌握著命運的天之驕子,是有資格覲見神之山上神之使者的選民。”
“在我聽來,他們的那些蠱惑之言全部都是鬼話。”他重重地一揮手,彷彿想要將呈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些厭煩的記憶全部推到一邊:“但是族人們卻將這些話奉作真言,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懷疑,在他們的眼中,沒有相信這些話的我反而成了部族裡最奇怪的人。”
“然後那個什龍就向我發起了挑戰,將我從第一勇士的寶座上趕了下來。”眼中的沉痛之色緩緩褪去了,這位曾經的部族第一勇士隨後也將自己懶散的模樣重新擺了出來:“真是可笑,我當時還信誓旦旦地向他們發誓,如果有人膽敢跨出領地一步,就先過我這一關呢,結果到了最後卻成了一條失敗的孤狼,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恕我直言,您的實力比什龍之流的人要強得多了。”鄭重地說出了這句話,端坐在一邊的雪靈幻冰隨後聲音低沉地繼續說道:“那個傢伙根本就沒有打敗你的實力,他怎麼可能——”
“別問了,肯定是這傢伙故意輸掉的。”伸手攔住了雪靈幻冰的臉,段青的目光隨後也落向了什阿雲大口灌酒的方向:“成為了落敗的狼狗,才有機會從那個部族裡逃脫,不是麼?”
“沒錯,而且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放過我的意思。”惺忪的醉眼在車廂上方不停來回搖晃,什阿雲聲音低沉地回答道:“那些隱藏在背後的傢伙們似乎害怕我還會做出什麼其他的事情,所以即便是落敗之後每天自閉在帳篷裡的我,他們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們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但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不停派人嚴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說到這裡的什阿雲向著天空打了個奇怪的手勢:“部族裡的殺伐氣氛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停升級,直至在最後與那蘇族的衝突中爆發,族長和其他部族的戰士們也早就期待著這樣的機會,將早已磨了多時的刀鋒揮舞了出去。”
“我便是趁著那個時候逃走的。”他將手勢轉向了車窗外,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那些其餘那蘇族成員們的身上:“很抱歉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我還是要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部族與那什族之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恐怕也不會逃得這麼順利啊。”
“那些人……他們長得什麼樣?”再度相互對視了一眼,暗自點頭的段青與雪靈幻冰隨後齊聲問道:“打扮和穿著呢?”
“唔,總之也是人類,雖然天天被黑色的衣物所籠罩,不過這一點我還是可以確定。”隨意地說出了這句話,什阿雲將目光返回到了這兩個人的身上:“怎麼,你們也認識這群人?”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我們的確在找這樣的傢伙。”微微地露出了自己的笑容,坐在段青一旁的格德邁恩隨後也低聲回答道:“如果沒有意外,我們現在說不定正面對著共同的敵人呢。”
“呼,聽到你們這麼說就好。”收起了自己的視線,什阿雲那懶散的動作中終於也多出了幾分活力:“總之我也沒有輕易放棄,別以為將我搞成了這副樣子就可以輕易過去了,等時機一來,我一定會向他們復——唔。”
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話音,這位醉漢驟變的眼神隨後也轉向了一旁的車廂之外,正在緩慢前行的那蘇族車隊前方隨後也第三次響起了橫貫整個天空的破箭聲,將屬於百步無雙的攻擊送到了車隊左前方的草原深處:“提高警戒!”
“那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