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交給凝蘭吧。”迅速站到了段青的身前,女僕玩家伸展雙臂挺立的姿勢隨後卻是微微抬起了少許:“唔,好像不止前面,上面也落下了一部分呢。”“又有新的江河湖海被搬運到這裡來了吧。”同樣抬起頭來的段青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真是的,按照我們剛剛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瀑布量
,這裡的水幾乎是源源不斷、流之不竭的,所以我們頭頂上的雨,本也應該是永續不停的才對……唔。”“話說回來,這些水最後都去了哪裡呢?”似乎剛剛才想到了這個問題,段青的目光隨著那些稀稀落落的雨滴一同落向水面:“這個空間不可能無限大,總有
一天會被水裝滿吧?何況自由世界的創世史是以幾千年為單位――”傾瀉而出的殺意頃刻間覆蓋了自己的意識,段青的身軀驟然僵直在了原地,他艱難地轉過了頭,映入眼簾的源頭卻是屬於暗語凝蘭那正在顫抖不已的身體:“
……”
“你――嘖,我明白了。”幾乎已經嵌入骨子裡的熟悉感覺如電流般透過全身,喚起的深層記憶也讓段青立刻行動起來,他猛然蹲下了身,任由無數隨後紛飛而至的切割軌跡從自己的
頭皮上方擦過:“凝蘭!”
“醒一醒!”如同久蓄之下驟然施放的長堤,毫無遮掩的殺氣化作實質般的洪流以暗語凝蘭為中心向著四周肆意傾瀉,巨龜四周的水面彷彿也在這股殺意的宣洩中壓出了膨脹的落差,以半球形的輪廓向四周擠出時而尖銳、時而低沉的刺耳鳴響。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位於這場殺意風暴中心的段青抬起的視線中也只餘下了那位
女僕短髮胡亂飛舞之下的一雙眼睛,原本如同皎月般清澈的那雙美麗的眼瞳此時也化作毫無生氣的灰潮,直勾勾地盯著段青所在的方向:“你――”
“……可惡。”如同九幽地獄裡傳來的嗚咽聲中,猛然一咬牙關的段青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嘆息,略作調整的他任由那殺意裹挾之下的匕首沒入了自己的心臟,同時藉著早已有所準備的一瞬間“接觸”,準確地抓住了那隻匕首後方的纖細手腕。心臟被刺穿的劇痛隨後浸染了自己的全身,也讓這位灰袍魔法師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但他
的嘴角卻依然向上翹起,然後順著那快到極致的刺殺力道,仰面跌落到了後方的水面之中。
*************************************“我曾想象過無數種可能性――我會在那個神秘的水域中最後遇到什麼強大敵人的可能性,但我卻沒有想到,自己最後遇到的最大BOSS,居然一直就在我
的身邊。”
“真是諷刺啊。”心中飄過了這樣的自言自語,段青從黑暗中睜開了沉重的雙眼,想象中的復活重生所應有的場景畫面卻是並未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只有那無邊無際的昏黑與
隱約傳來的呼喊聲依舊不停地在他沒有恢復的聽覺中迴盪:“……生……先生……先――”
“先生!”耳鳴聲與模糊音凝聚成為可以分辨的字語,那同樣模糊的昏黑視野也漸漸變得清晰,段青想要掙扎著抬頭,但卻被傳遍周身的刺痛與麻痺感所制止:“哈―
―”
“我居然……還沒死啊。”重傷的身軀讓他放棄了接下來的掙扎,但被水浸透之後的溼潤感與沉重感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觸覺內,他歪了歪頭,屬於暗語凝蘭的那張熟悉的面龐隨後佔據
了他的大半個視野:“先生!先生――!嗚嗚嗚嗚……先,先生,您終於醒了!”“怎麼……哭成這樣。”試圖伸手拭去對方已經沾滿了面龐的淚水卻以失敗告終,灰袍魔法師只有嘴唇還能在虛弱的聲音中翕動:“只是……虛擬遊戲而已,有
什麼……好難過的……”“就算是虛擬的世界,凝蘭也絕不可能原諒自己。”幾乎哽咽到無法說話,暗語凝蘭抓著段青的雙手也越來越用力:“要是先生因為凝蘭的錯而出現任何損失
,凝蘭還有什麼顏面繼續追隨在您的身邊?凝蘭還不如――”“噓,停。”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噓聲,段青動作艱難地搖了搖頭:“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凝蘭啦,你已經成長為一個足夠獨立的‘人’了,如果有朝一日你對我心生
不滿,真的想對我亮出武器的話,我也不會輕易怪罪你的。”“先生!先生請不要這麼說!”淚水又一次奔湧而出,暗語凝蘭抱著段青的手撲在他的懷中:“凝蘭絕不會背叛先生!既然是先生將凝蘭重塑成‘人’,凝蘭就是
先生的人了!這份恩情,凝蘭絕不會忘記的!”“咳咳,咳咳!你壓到我的……傷口……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嗦隨後打斷了暗語凝蘭的哭腔,也讓她趕忙將段青的身體扶了起來,喘息了良久的灰袍魔法師
此時才得以看到自己的前胸,那本應對自己造成致命一擊的深邃傷口所在的地方:“這是……什麼?”“是凝蘭把先生從水裡撈出的時候,從先生身上長出來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暗語凝蘭強行壓下了自己的所有情緒,用盡量清晰的聲音回答道:“凝蘭本
以為先生已經……已經……但這些生長出來的東西讓凝蘭心生幾分希望,所以就趕忙把隨身攜帶的治療藥水餵給了先生,然後――”
“然後就變成了這樣?”望著自己左胸心臟前方延伸出的、如同新生樹枝一樣的淺白色增生體,段青苦笑著將代表自己角色狀態的系統面板開啟,望著系統欄中顯示的角色狀態不斷
搖頭:“很好,至少驗證了一件事。”
“這裡的水,的確有代表‘生命’這個含義的資格。”
【負面狀態:魔法紊亂】【負面狀態:生體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