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交匯僅僅持續了一瞬間,沉重的水流沖刷感與強烈的墜落感卻是不停地在心中鳴笛警示,又一次落回到黑暗一側的段青只覺得有一股海水迎頭澆下,然後便伴著再度緊繃的金屬繩索重新突破回黑暗的世界之中。手舞足蹈地試圖控制自己的擺動軌跡,灰袍魔法師的身體在完全的黑暗中再度繃緊到了極點,顧不上
自己全身溼透的他隨後咬牙揮手,將腰間的金屬“保險絲”纏在了手上:“這一下——”
“是不是有點短?”絲線的擺盪在這一邊又一次達到了盡頭,黑暗的視野中只有段青的身軀在流水轟鳴聲環繞的空間中騰飛逆流,他向著自己所在的“上方”瞬間估算了一段,然
後趕在自己即將再度到達頂峰、開始回落的前一刻用力一拽:“就是現在!”唰啦啦的破空聲隨後伴著暗語凝蘭的收線而沿著擺線逆流而上,帶著灰袍魔法師的身影向著來時的方向抬升,然而下一刻,收到了訊號而開始收線女僕玩家
只覺得手中一輕,原本即將收回的金屬絲也在最後的一緊一繃中失去了原本的負重物,輕輕一甩便回到了她的手中:“——先生!”
“我沒事!”來自段青的呼喊聲隨後出現在了“下方”,黑色湖面的其中一片區域,位於繩索中線位置的那片平靜的湖底此時也探出了一個腦袋,向著暗語凝蘭所在的方向
喊話道:“不用擔心我,我還沒‘掉’下去呢。”
“不過我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說到這裡的段青將頭重新沒入了眼前的黑色湖底之中,還未說完的話也像是被突然結束通話的電話一樣懸停在原處,心情略顯焦急的暗語凝蘭連忙撲向段青消失
的那個地點,那還未來得及引出的金屬絲線卻是被遠方後發先至的一道轟鳴聲所阻攔:“——誰?”
“抱歉,小女僕,正巧打擾了你們的行動。”巨大的震響聲與迴盪聲之間,一枚造型猙獰、又粗又長的魚叉已然深深地沒入了眼前的黑色湖面,由精鐵所打造的魚叉所呈現的黑色幾乎也要與湖面的黑色
融合在一起,也將後方綁好繃緊的另外一條繩索以及繩索上出現的人影反襯得格外顯眼:“不過有我們及時趕到,你應該感到更加慶幸才對。”“你們剛剛要是射中了先生怎麼辦?”收起了自己雙手間騰出的匕首,掛在第一條單索橋上的暗語凝蘭面容此時也冰冷得如同灑落了寒霜的月光:“就算再怎
麼急著趕到這裡來,你們也不能拿先生當目標吧?”“我們可沒拿你家先生的安危開玩笑,我們也不是瞄準那位魔法師射出的這一刺。”後方響起的歡呼聲與海盜們咿呀的喊聲中,已經立在魚叉這一點的呂板凳
神情自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回答:“關心則亂,女士,回想一下之前的細節,以及你口中的那位先生後來被甩飛而起的軌跡——”
“你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朝著自己腳下依舊牢固的魚叉鐵刺指了指,呂板凳的臉上浮現出了富有深意的笑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暗語凝蘭隨後也定睛望著那魚叉固定在湖面上的違
和畫面,最後有所察覺地握了握自己的冰涼的手:“剛才那驟然收緊的感覺……是有什麼障礙物嗎?”
“你家先生肯定也發現了,在他來時的路上。”朝著段青消失的方向指了指,呂板凳隨後比劃出了一個動作:“這裡肯定有‘陸地’,也就是落腳點。”“凝蘭剛才的保險絲應該也是打在了這塊‘陸地’上,所以才出現了短途擺盪所導致的加速現象。”暗語凝蘭緊盯著自己手心的視線隨後也挪到了呂板凳的腳下
:“也就是說——”“彆著急,小女僕。”抬手阻止了對方想要立刻動身的動作,呂板凳隨後也朝著自己的身後指了指:“既然我們已經在這條重力的邊界線上發現瞭如此精妙的
秘密,我們也不會輕易讓這個秘密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我們繼續之前的友好合作,如何?”他衝著自己的腳下點頭示意,同時反手將背後連線著魚叉的另外一道粗重的繩索拉了起來,位於另一側岸邊的鐵林等人此時也藉助著兩條繩索共同形成的橋樑,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加速奔跑而至。黑色邊界的隔絕讓這一側的熱鬧景象無法傳到另一側,也讓已經消失在另一側的段青得以更加集中自己的精神,又一次點燃了火把照明的他隨後仔細地觀察著眼前的瀑流所形成的水幕,最後憑藉著水流的變化與聲音的變化所形成的差異,順利找到了自己的下一個落腳點:“——呼
。”
“我現在算是身處於隱藏區域嗎?”望著從自己後方的黑色幕布中延伸而出、沿著自己腳下的方向又沒入水幕之中的褐色礁石,段青苦笑著收起了自己摸索的動作:“雖說在瀑布後面藏洞窟這種
事情也算是遊戲世界裡經常用到的設定,但用來遮擋一整個傳送門,是不是有些太過怪異了?”不再浪費自己的精神,這位灰袍魔法師沿著不斷沖刷的石塊小心翼翼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他先是試圖利用光源繼續尋找下一個落腳點,手中隨意抓起的碎石
子也向著自己所在的四面八方不斷投射試探著:“……唔,重力似乎沒有再出現扭曲和變化,那條分界線似乎在這一側不成立——那麼!”
“嘿!”瞄準了自己早就找好的一塊落腳的目標凸起,段青終於跳出了自己的第三步,呼嘯的破空聲與穩穩降落的聲音隨後也被那抹灰色的法袍所覆蓋,同時響起的
還有更為強烈的水流與礁石相互沖刷碰撞的聲音:“到了。”
“這應該是附近最大的一塊礁石了吧。”微微目測了一下自己此時所在的石臺寬度,段青熄滅了自己手中的火把並小心收起,然後在找準了眼前的方向之後,一步一步穿過了水流所形成的簾幕:“既
然你有這麼寬——”
“希望你也足夠長啊。”忍受著水流沖刷所帶來的衝擊力以及水中紊亂的魔力流所帶來的身體刺痛,灰袍魔法師動作艱難地步步前行,直到自己的肩膀上傳來的強大水壓消失之前,
他都一直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腳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