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地脈的問題。”
行走在通往神山山頂的道路上,灰袍的魔法師與身穿褐色皮甲的女劍士在臨時營地外部的喧囂背景下緩緩地攀爬著,漫無目的環視著四周的段青隨後也將遊移的視線落回到了雪靈幻冰的身上,目送著她依舊被汗水浸溼的長髮隨著風的吹拂而搖擺飄散著:“因為是我們剛剛才掌握到的大陸力量體系,其等級也幾乎是‘根源’類的級別,所以想要搞清楚其中的秘密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連結論都算不上, 只能說是推測。”說到這裡的他翻過了上山道路中的一塊岩石:“地脈能量存在著‘記憶’的能力,它們使用某種方式將一些曾經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歷史’印刻留存下來,就像將電影錄下來的錄影帶一樣。”
“然後再用某種方式,將這些錄影‘重現’在我們的面前,是吧?”跟在段青身後的雪靈幻冰隨後也伸出了自己的手:“這個說法漏洞可不少。”
“我當然也知道,比如說重現的錄影可沒有什麼戰鬥功能。”握住了對方白皙而又纖細的手掌, 段青帶著一聲用力的悶哼幫助對方用力翻了上來:“按照虛空圖書館內的記載和你夢境中看到的那些景象,芙蕾大帝應該在彼時彼刻爆發過一場大戰,若她只是地脈記憶裡的一道投影, 這種大戰可是沒法上演的。”
“不過我們還有反例。”
拍打著自己的雙手,重新邁開腳步的灰袍魔法師也將話題重新轉了回來:“那就是曾經出現在朝聖之路上的百萬陰兵,那些被稱作‘部族英魂’的東西。”
“是我們曾經借用浮空城直飛神山的時候,下方突然鑽出來的那些幽靈怪物是吧。”緊隨其後的雪靈幻冰梳理著額頭上粘住的白色髮絲回答道,久經訓練之後的汗漬也還未從自己的臉上完全散去:“起初還以為是系統特意為了阻止我們而派出來的怪物,沒想到後來居然還真的被你們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是復仇者聯盟的功勞,不然我們也不可能知道這些。”段青的視線再度從自己身邊熱力十足的軀體上掃過:“我們甚至從他們那裡得知了有關獸潮的秘密,雖然這兩種潮水是否可以算作一種,現在還有待商榷和證明。”
“我們掌握了神山,也藉由神山的力量掌握了一部分的地脈。”雪靈幻冰則是一臉嘆息地回望著對方:“你們還沒有找到什麼辦法嘗試一下嗎?”
“反正薇爾莉特從未提及過重現的事情。”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舉步走在前方的段青隨後也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若是地脈真的可以產出這樣的東西,那她應該早就告訴我了,這可是無法忽視的力量和武器,對我們今後的防衛工作大有裨益呢。”
“但是有一點至少可以確定:這些陰兵就是曾經死在這座神山上的部族戰士們的靈魂。”雪靈幻冰回頭望著廣袤神山之下傾瀉而出、延綿至天邊盡頭的綠色草海:“那可都是在歷屆巴里什大會上勝出、可以被稱之為最強的草原戰士們,結果卻以這樣的方式葬送在這裡,真是令人惋惜。”
“若是有辦法可以重現這些所謂的部族英靈們的話,我們也算是有所進展了。”段青偏著腦袋思索了起來:“要是再有辦法找到其中形似芙蕾的存在——”
“好了好了, 不要做什麼白日夢了。”
一個手刀敲在了對方的腦門上,雪靈幻冰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段青剛剛想要沉思的神情,撇了撇嘴巴的她隨後也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來回搖晃的指尖最後也落在了段青的鼻子上:“還有,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
“啊?哪有這種事?”段青又將頭偏向了另一邊:“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可是見過多少大世面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區區浸透的衣衫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啊。”
“你,你還在這裡裝無辜!”纖細的手指捅在了對方的眉心上,察覺到問題所在的雪靈幻冰原本清冷的臉頰此時也變得緋紅,她試圖將自己被勒緊的褐色皮甲以及皮甲之外的透溼內襯擋在了自己環起的雙臂之外,然後又在毫無遮掩作用的結果中低著頭嘀咕了起來:“算了,看就看吧,反正人都是你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
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臂,自暴自棄的白髮女劍士隨後強行拉扯著段青向著山巔的方向跑去:“不要說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了!趕緊繼續剛才的話題!還有一個可能性是什麼?”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我們本身更熟悉的領域了。”
熟悉的山頂祭壇又一次出現在了眼前,力量屬性與身體強度明顯不如對方的段青最後氣喘吁吁地停在了神山山巔的邊緣,扶著膝蓋的他隨後也揉了揉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臂,視線也在一旁雪靈幻冰依然緋紅的面龐周圍滴溜溜地打著轉:“你應該也見過很多次吧, 那些鎖鏈。”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鎖鏈, 它們相互糾纏並延伸向某個世界的某個地方, 用這樣的方式將彼此的命運化為可以觸及的實質存在。”理著自己的白色長髮,雪靈幻冰試圖安撫著自己略顯急促的語氣:“既然是實質的存在,就有改變的可能,實際上我們也確實多次嘗試過改變別人的鎖鏈,有很多人也成為了受益者——或者說受害者。”
“離我們最近的例子,大概就是薇爾莉特了。”點了點頭的段青將視線望向了透雲的天際:“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薇爾莉特本人很有可能會因為那次帝國皇子的巡視與自己敗露的隱秘而縊死在坦桑城,但是這個事實最終還是發生了改變。”
“要是沒有你的出現,紫羅蘭之主說不定也不會被抓,後續的公開處刑自然也不會發生。”站在前方的雪靈幻冰一臉好笑地回望著段青的臉:“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改變了她的命運,現在我們已經無從得知啦,只不過因為莫爾納的存在,我們可以確定她是出現‘異狀’的npc之一而已。”
“芙蕾大帝究竟是不是相同的例子呢?”
平復著曖昧呼吸的兩個人一同走到了山頂祭壇的邊緣,一同將下方壯麗到動人心魄的那片草海納入了各自的眼簾之中:“若是她的命運也遭到了相同的改變,那麼別說是出現在百年之後,就算是活到現在都是完全有可能的呢。”
“同理,很多自由世界歷史上出現的離奇事件以及無法解釋的現象,也都有了可以解釋的角度。”
“最關鍵的是,這種解釋也與虛空圖書館的運轉機制相符合,錄影帶本身出現了變化,播放出來的歷史自然也就變成了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歷史,也就是自演自播,哈哈!”
“知曉這一切的莎娜與羅娜多半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這與她們一直以來信奉的信條不符,剩下的也就只有其他的命運編織者,以及可能與我們擁有相同能力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