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是真的改變了。”
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嘆息,向前邁出一步的板磚開始徐徐吐出了自己口中的濁氣:“以前的你可是鋒芒畢露——不,應該是好大喜功,每到這種關鍵時刻總會想著辦法好好表現一下自己,恨不得把場上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你自己的身上,絲毫不在意團隊和其他隊友的狀態與感受。”
“雖然現在效果看上去差不多,但本質上已經有了巨大的差別。”就這麼垂著雙手漸漸靠近過來,光頭拳手的話語也在格德邁恩的面前變得愈發清晰:“寧願揹負罵名也不願意在嶄露頭角——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隊長嗎?”
“在野團裡混跡了那麼久,又帶了那麼多隊伍,我早已看透了也厭倦了。”沒有在意逐漸逼近的對手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和威脅,格德邁恩依舊平靜地回著話:“有一個可以替我操心、讓我不再煩憂這些問題的隊伍存在,我又怎麼可能不滿意呢?”
“要是你還在公正之劍的時候就有這種覺悟的話就好了。”濁氣隨著走到近前的腳步而徹底吐盡了,面色冷肅的板磚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現在——這麼多曾經的弟兄們還在因為你先前留下的爛攤子而飽受指責和折磨,你是不是應該稍微表示一下?”
“想要我拱手讓出勝利?”格德邁恩那雙平靜的眼神微微波動了少許:“這不可能,有本事你自己來取吧。”
“你或許以為這是我在故意挑釁、尋找破綻。”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近在咫尺的板磚直直地盯著對方的臉:“很可惜並不是,這只是我現在的真實想法而已。”
“……那就來啊。”空氣彷彿都要凝固的緊繃氣氛裡,沉默了片刻的格德邁恩身姿伏得更低了:“還廢這麼多的話幹什麼?”
“既然你現在不願意說,那我們也不會強求,畢竟大家彼此都熟悉得很。”身上開始有無形的氣勢在燃燒,板磚那光頭之下的國字臉上也終於開始有憤怒的感覺浮現:“不過我還是要多說一句。”
“記得去向汐月道一聲歉。”
足以將山間的狂風倒轉的沖天神罡隨後出現在了以板磚為中心的這片昏暗的天空之下,恐怖的呼嘯甚至將格德邁恩的沉重身影吹飛了很遠一段距離,渾身上下肌肉虯結的光頭拳手整個身體輪廓彷彿也隨著這一次的爆發而膨脹了少許,就連噴薄著怒火的雙眼中也充斥著飽含力量感的金光:“神力加身!”
“喝啊!”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猶如戰神降臨的板磚巨大的雙掌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地面上,由空間隔斷所形成的賽場場地隨著他的全力一拍而發出了震天的悶響聲,毫無撼動的透明地板表面也緊接著被延展開來的一道道明亮無比的裂痕所佔據。以為這裡真的要被這一擊轟塌,被先前的狂放罡風所吹散的圍觀群眾們此時也紛紛做出了避難的反應,然而這道空間隔斷所形成的地面並未真的因為板磚猶如神靈般的這一擊而出現毀壞的跡象,只有從那些明亮裂痕裡出現的能量噴泉在下一瞬間從這片場地的每一個角落裡噴薄而出:“大地湧動!”
整個空間的表層都被板磚的這一擊震飛而起,被吹飛開來的格德邁恩自然也不例外,他在空中盡力維持著自己舉盾防禦的姿勢,但早就衝過來的光頭戰士此時也已經帶著狂放有力的身軀等待在他即將落地的正下方:“天空撕裂!”
“接受制裁吧!”
橫拳擺出了蓄力的姿勢,屬於板磚的虯結身軀隨後揮舞出了貫穿天空的一拳,無可阻擋的威勢隨後也與下落的格德邁恩勉強朝向地面的盾牌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預料中大盾戰士理應被一拳擊飛的場面卻是沒有出現——受力的一瞬間鬆開了自己的左手,任由那面黑色盾牌被轟飛出去的格德邁恩猶如陀螺飛舞般橫向翻滾到了這記沖天炮的側旁,那借力想要繼續滑落錯開的動作卻是莫名地停頓了一瞬間,看上去就像是因為落地角度過直而失去了慣性的幫助:“板磚會長抓住了對方的破綻!這一擊——什麼?格德邁恩居然躲過去了!”
“完美的卸力!但是落地角度太差了!他沒有拉開距離!”
“他沒有了盾牌!根本沒有資本再與板磚正面相抗!眼下最好的方法是繼續迴避——咦?”
“他怎麼不動了?他難道想硬碰硬?這是放棄抵抗了嗎?”
嘗試著掙扎了一下,低著頭的格德邁恩在這一瞬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悟的苦笑,那舉起的單手劍隨後也與緊追而來的龐大拳頭正面撞在了一起,這一次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意外發生了:“……進步很大呢。”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視線在拳罡與劍鋒的對撞中交錯了一瞬間,板磚留下了最後的這句平靜的回答,看上去絲毫沒有抵抗力的那副沉重的身軀與手中的長劍隨後也在他的這一拳下徑直被打飛,帶著觀眾的歡呼向著場地外的天邊劃出了一道遙遠的弧線:“——命中了!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拳!”
“格德邁恩還有像其他人一樣的飛行能力嗎?或者是其他可以製造奇蹟的手段?如果沒有的話——”
“讓我們恭喜公正之劍的會長,取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