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他們平時絕對不會這麼做。”
啪嗒一聲坐在了篝火的另一邊,名為朝日東昇的男子隨意地攤開了自己的雙腿,歷經奔波與戰鬥的汙跡此時也伴隨著他那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懶散動作,漸漸地映現在閃爍明滅的火光之間:“幹我們這一行的,平時都不會與委託人進行直接聯絡,要麼是找中間人,要麼是找隱秘的傳信辦法。”
“他們這一次直接找上我,多半也有示威的意思在裡面。”仰頭灌下了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酒壺裡盛裝的液體,這位長刀戰士半紅在火光之下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哼,若是不聽他們的話,我的下場應該會很慘吧。”
“現在說這些真的可以嗎?”表情一同跟著放鬆了下來,段青將手中的烤肉籤搭在了一旁的火焰上:“沒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你就當是我在‘套話’好了。”無力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朝日東昇的頭沒有歪動半分:“反正正常的情況下,我們冒險團小隊不也是要在一起吃個飯,順便交流一下手頭上的情報嘛。”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臉上的表情跟著對話的內容陰晴變幻了好幾次,坐在一旁的雪靈幻冰終於忍不住將手中的食物丟到了一邊:“難道你——”
“別激動,激動只會暴露更多的身份資訊。”朝日東昇毫不動彈的反應中,還是段青率先將身邊女人的情緒壓了下來:“今天大家都累得很,若不是你們貪戀我手上的烹飪等級,我都不想親自給你們下廚呢,你說是不是?”
“沒錯,我也累了。”用力地咀嚼著已經送到嘴中的肉,朝日東昇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為是九死一生跑回到這裡來的,我的精力已經耗盡,所以才沒有像往常一樣生龍活虎地坐在這裡瞎鬧,這一點——看在眼裡的人應該都理解的吧。”
“沒錯,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語氣隨著神色一同在噼啪作響的篝火邊徜徉,段青一臉淡然地繼續問著自己想問的話:“那麼,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栽贓嫁禍那一套了。”
再度仰頭灌酒的動作又一次放下了,朝日東昇用懶洋洋的疲憊聲音不動聲色地回答道:“他們給了我一個包裹,讓我在合適的時機塞到你們的帳篷裡。”
“……裡面是什麼?”
“我不知道,也沒有開啟看。”
斜望了一眼段青的臉,朝日東昇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道:“這種東西委託人一般是不允許看的,不過猜也能猜得出來,要麼是用來敗壞名聲的黑料,要麼是關鍵時刻用來炸出個大煙花的危險品。”
“我更傾向於前者,因為對方在交給我的時候,沒有特意說明這東西需要小心輕放。”用手中的酒壺擋住了半邊的臉,這位長刀玩家的眼中逐漸迸發出了幾分精光:“我可是在這個行當裡浸染了幾年的時光,光是憑著對方交待這些事情的時候透露出來的資訊和態度,我就已經能猜出個大概了。”
“黑料啊。”
一旁雪靈幻冰接連倒吸冷氣的聲音裡,段青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中旋轉不停的烤肉:“唔,看來他們好像也很擔心我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呢。”
“也不一定是有關那個方面的內容。”朝日東昇卻是搖了搖自己的頭:“畢竟在外人看來,表面上的新聯盟對他們的威脅更大,畢竟整個聯盟幾乎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準備,破壞聯盟內部的安定就是破壞了你們賴以生存的基礎。”
“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外部的訊息,說是新聯盟裡的其中一個行會,在前段時間鬧得很兇來著。”說到這裡的段青向著篝火另一邊的營地黑暗深處望了一眼:“好像是叫做公正之劍吧?”
“只可惜格德邁恩那個傢伙不在這裡,不然我一定會好好給他上一上顏色。”似乎是說到了令人高興的某樁事情,朝日東昇的面色變得興奮了少許:“那傢伙表面上不說,但內心其實一直都很在意著那個老東家的死活,要是公正之劍真的因此湮滅在時代的洪流當中,他一定會很難過吧。”
“真不懂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搖了搖頭不打算深究此事,段青撇著嘴巴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也就是說,他們打算拿這件事做文章嗎?”
“不敢保證,但可能性極大。”朝日東昇再度搶過了面前的一串烤肉:“這件事在外面的風波還是沒有平息,大眾的輿論也開始傾向於‘新聯盟只是眾多老俱樂部另起的爐灶,根本不會管平民玩家的死活’、‘兩個聯盟只是在黑吃黑’的方向,這中間到底有沒有人在暗中起事,有沒有人跟風起鬨帶節奏——要我來說,那肯定是有的。”
“當然,對方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笑著搖了搖自己的頭,段青的眼中卻是有幾分失望的神色在其中:“這一次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我已經選擇完了,接下來該輪到你。”大口大口地吃著肉,朝日東昇那說話的語氣依舊沒有受到內容的絲毫影響:“你打算怎麼搞?”
“我想怎麼搞啊。”
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段青彷彿正在烤肉的噴香與篝火的煙燻之間思考著自己的人生問題:“應對的辦法還是有很多的,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先行確認一下。”
“這一行,你還打算繼續幹下去麼?”他的目光在朝日東昇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以後繼續混,還是想要正式成為青靈冒險團的一員?”
“嘿,你這話說的就不合適。”向著段青另一側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白髮女子所在的方向伸手一指,朝日東昇再度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酒壺:“尤其還是在咱們家團長的面前——難道我現在就不是冒險團的一員了?”
“——我知道了。”
不顧自己油膩的手指,段青在自己的懷中摸索了一陣,然後用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一個同樣的酒壺,與朝日東昇手中的酒壺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