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向著那柯族的幾名部族戰士打著手勢的段青隨後也心不在焉地問道:“你為了這片營地而事先作出的勞動成果,我也不會輕易浪費,實在不行的話,把這塊角落讓給你們江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倒是你這幾天清理得怎麼樣,對這個地方還算滿意麼?”
“湊合吧,不算好也不算壞。”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邊金屬廢墟隱約呈現出來的搭建輪廓,斷山嶽那放鬆下來的表情裡也多出了幾分得意:“一開始看到這裡的時候,我是沒想到你們是怎麼在這種艱苦卓絕的地方生存下來的,不過考慮到這些遺蹟的來源和你們紫羅蘭之塔的隕落過程,稍微辛苦一點也不算什麼。”
“將這些鋼管和鐵片像撿垃圾一樣地收集起來,然後做成新的駐地地基麼……你們江湖之人的生存技巧還是那麼嫻熟。”望了望對方示意的那片自己先前鑽進去的廢墟縫隙與周圍展現出來的營地雛形,段青面無表情地評價道:“當然,風格還是和你們江湖一樣,一如既往的粗獷且毫無美學。”
“美學這種東西與我們無關,我們會里的人個個都是實用主義者。”不屑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斷山嶽聲音乾脆地回答道:“不過因為拉的架子太大,所以現在還沒有著手開始搭建呢,按照你現在的說法……呵,這裡的材料估計只用十分之一就足夠了。”
“然後還是你一個人?沒把斷山河那個傢伙叫過來幫忙麼?”
“愚弟表面上目前還算是維扎德的成員,就這麼叫過來讓他幫忙不太合適,而且他現在也正窩在你另外給他的那個休息處修行,我可不敢隨意打擾他。”
“是先前新聯盟成立的時候交換過去的吧,既是砝碼也是人質……話說維扎德就沒有給你們一些足夠的交換作為回報麼?”
“當然沒有!不然你以為維扎德的人是怎麼宣告支援樓大小姐的?那個書生可是精明得很!”
“……好吧。”
同樣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段青終究還是在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低聲回答道:“那就只能讓我先替語殤謝謝你了。”
“我們江湖就算是讓任何人欠我們人情,也不可能讓你來欠!”回答段青則是斷山嶽一臉不屑指過來的手指:“我們自始至終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你這個三年不見的逃兵重新請上舞臺,我們再好好地比上幾場!”
“老了,比不動了。”對對方此時擺出的挑釁動作毫不感冒,段青轉過了自己耷拉著的眼皮:“當初的退役可不是僅僅一個‘金盆洗手’就可以解釋的,中間的過程你和斷風雷也都清楚得很……話說你也不是第一個想要請我上臺重出江湖的人了,就連語殤都沒有說得動我,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少廢話,到時候可由不得你。”仰頭灌著酒液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轉過身去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家一畝三分地上的斷山嶽似乎不打算繼續進行這個話題了:“你跑過來還有什麼事?如果沒有其他想要找事的話要說,那就趕快給我離開。”
“我當然不是沒事找事來的。”
向著自己的側後方讓了讓,段青朝著佇立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山坡上默默不語的芙蕾雅所在的方向示意道:“有一個來客需要我來安置,但是這片還在重建的營地似乎已經沒有多少可以安置的地方了,所以——”
“噗——!”
未等段青說完自己的話,噴出一大口酒的斷山嶽就趕緊將自己無比迅速的箭步和無比快捷的手掌擋在了灰袍魔法師的面前:“你,你說啥?真當我不認識大魔法師成員啊?她,她——你想幹嘛?”
“認識啊?認識就更好說話了。”斜著眼睛望著這名虎背熊腰的壯漢此時顯露出來的慌張模樣,段青毫不在意地推開了幾乎蓋住自己臉面的手掌:“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加深一下彼此的感情,就當做是刷聲望好了……你這麼慌做什麼?這又不是什麼吃人的怪物和語言不通的火焰精靈,難道你還怕她一把火把你給燒死不成?你還是不是江湖好男兒了?”
“當,當然是了!你別看不起人啊!”慌張的表情瞬間被逞強的拍胸動作所掩蓋,斷山嶽一臉自信地再度吹起了自己的鬍鬚:“不就是法師議會代表嘛,我們江湖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可沒少跟他們打交道……咳咳,只是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吧?不用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吧?”
“怎麼,你們過去是不是有什麼恩怨?”
“沒,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高速擺動著自己的雙手,斷山嶽也迅速地將自己的目光從眼前的那位大魔法師對映出來的剪影上移開了:“和平!友愛!我們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怎麼可能會有對不起人家……啊不是,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恩怨呢?”
“可疑,非常可疑。”
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狐疑的目光,段青終究還是放棄了繼續追問的念頭:“算了,只要你能處理好了就行,其餘的我才懶得管你。”
“喂,那邊那個。”他衝著本應早就離開、此時卻還在這片區域遠端遙遙徘徊的柯爾格招了招手,將斷山嶽暫時晾在了一邊:“正好看見了你,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有問題想要問你們家族長,能幫忙轉告一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