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這種仇恨更加有用的理由了。”
“所以說把我害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可是要負一半的責任的。”
“要不要順便幫你在遊戲裡教訓他一頓,給你所受的苦解解氣啊?”
“你教訓他?你現在打得過他麼?瞧瞧你這個等級……做了這麼多工,連我這個出新手村比你晚的人都已經快三十級了,你怎麼還是十幾級啊?”
行走在這條帝都大街的角落,屬於段青與雪靈幻冰兩個人的聲音漸次迴盪在愈發喧囂的人群當中,只不過屬於其中那名白髮女子的表情與動作,此時也變得愈發奇怪了起來:“這怎麼看都不正常吧?你是怎麼做到反向升級的?”
“可能是最近煉藥煉的有點多。”段青頗顯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鼻子:“不過沒關係,只要能用這樣的方式保持戰鬥力就行。”
“等級低終究不是什麼好事,別說是武器裝備上的屬性限制了,光是人氣聲望這方面也會受到影響。”雪靈幻冰略顯焦慮地提醒著對方:“就算是冒險者協會,人家也會透過評價你的實力來選擇派發任務的難度,等級低下的玩家只能得到協會的歧視,最後發放的任務也只是偏向簡單基礎、適合新手這一方面……”
“沒關係沒關係,這樣不也挺好的嘛。”
笑著背起了將雙手背到了自己的腦後,段青的目光轉而抬到了上方的星空當中:“要是真的能夠過一過平凡的生活也不錯,現在的問題不就是找上門的麻煩想躲都躲不開麼?”
“……”
腳步微微遲緩了片刻,一直陪伴在段青身邊的那道白色的肩膀隨後也微微向後遲滯了兩分,察覺到這絲異狀的段青也停下了自己的移動,轉頭望著那張略顯落寞的臉:“……抱歉。”
“怎麼突然又開始自責起來了?”於是段青一臉無奈地撇了撇嘴巴:“不是說了讓我負一半責任的嗎?放心,說好了教訓他,我就一定會教訓他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應該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對吧?”沒有理會對方故意顯露給自己的輕鬆之色,雪靈幻冰的聲音中依然充滿了濃濃的愧疚之情:“現在回頭想一想,不僅是我的身份將局面拖累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而且也是我成為了這支隊伍最大的累贅……”
“……嘁,又來了。”
隨著對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微微沉默了片刻,向回走了兩步的段青嘆息著拍了拍對方的腦袋:“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玩家,而合格的玩家在面對這個世界裡的所有任務的時候,都會想到合適的解決辦法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到底無非就是這八個字而已。”他對著抬起頭來的雪靈幻冰展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低難度的問題自然可以用輕鬆的方式來解決,而高難度的問題……也不是沒有適合解決的方法。”
“在帝國的地盤上完成我們這支小隊聲望的扭轉之前,你需要做到的只是繼續修煉自己的實力。”彷彿只剩下兩個人的世界當中,他比了比自己的大拇指:“當然,在這一點上,我也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雪靈幻冰略顯迷惘的眼神也變得明亮了幾分:“技能講解,戰術指導,還有一對一的訓練……既然如此,那你就得負全責了呢。”
“呵,女人。”
無法理解對方一波三折的情緒變化,段青一臉為難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剛剛想要繼續邁步向前的身子卻是被那隻白皙的手扯了回來,與之相伴的還有那名白髮的女子再度閃爍在他面前的眼神:“別走啊,先幫我挑兩條項鍊。”
“項,項鍊?就剛才的那一家?你是覺得我們之前吃得那個1000金幣的虧還不夠大,還是剛才那個胸針的屬性還不夠差?”
“不是說好的負全責嗎?我不管,既然你都給她買了,那就必須也得給我買一條!”
“我說你今晚怎麼這麼暴躁,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哪!平時總是跟語殤大眼瞪小眼也就算了,對著一個NPC吃醋算怎麼回事……”
“你——買——不——買——”
不大不小的打鬧聲隨後出現在了無數攤販遍佈的大街角落,與之相伴的還有灰袍的魔法師陡然鑽出人群向前奔跑的身影,一追一逃的這兩道人影也隨著這片喧囂街道的愈發熱鬧而在帝都的這一角交相輝映著,很快就消失在了無數魔法燈火閃爍的長街盡頭。體力明顯比不過身為劍士的對方,氣喘吁吁的段青終究還是在某條小巷的入口處被白衣白髮的雪靈幻冰撲倒在地,兩個滾落在一起的身影半晌之後才在地上分開,一同攤著雙手望向了幾乎被紅綠燈光照耀成白晝的那片黑夜:“……謝謝你。”
“要是沒有接受這一切的話,早在新手村的時候我就已經拒絕了。”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我以後再次變成之前的那副樣子,你還會繼續接受我嗎?“
“我這個人脾氣很倔的,只要接受了的東西就不會放手,不然的話……那之前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和犧牲,不就全部浪費了麼。”
“……”
沒有更多的言語,躺在地上的白髮女子就這麼轉過了自己的身,緊纏在段青手臂上的那隻手也隨著兩個人相對的視線而愈發用力,就像是想要把對方嵌入自己的胸中一樣:“我……我很害怕。”
“我一個人從夢中醒來,周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在。”她喃喃地低念出聲,彷彿毫無感情的語氣也似乎正在訴說著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我從那間小倉庫裡面跑出來,看到的也只是空蕩蕩的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