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至難以名狀的沉默中,黑衣男子的身影由千指鶴所在的屋舍旁邊擦身而過,比已經熄滅的火焰更加強烈的逼人氣勢,卻是由他從眾人之中走過的黑色身影間冒了出來:“我——”
“我會打敗他。”
“……我不要。”
彷彿只剩下腳步聲的空間裡,低頭沉默的少女輕輕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後才在那名黑衣劍士走到拐角後方的身影即將消失之前,驟然轉身舉起了自己的法杖:“我不會讓你去找青山大哥的。”
“……為什麼?”
“因為……因為……”
腳步微停的晴天轉過來的視線裡,成為在場玩家視線焦點的千指鶴斷斷續續地說道:“因為……哎呀!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嘛!”
“我說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熾熱的火焰由聲音猛然變大的少女身上橫貫而出,轟隆隆地劃過了斜坡下方的拐角,足以照亮整條街巷的橙光隨後在空中連線成一條詭異的弧線,隱隱約約地向著晴天所在的位置罩了下去,位於那條弧線盡頭的晴天微微地低下了自己的頭,似乎並未將這道把整條山道都點亮的魔法放在心上,直到那條弧線爆發開來的火元素能量充斥到上方的夜空之時,才略顯難過地低下了腦袋:“對,對,這才是讓人熟悉的那個你,蠻不講理,性情如火,可惜……”
“真不知道我是該為此而感到高興還是感到悲傷。”他用舉起的劍鋒,指了指氣喘吁吁的對方:“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你才會表現出這樣的本性嗎?”
“你,你……”高聳的胸脯不停起伏的千指鶴渾身彷彿都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再說這樣的鬼話,我就真的不留情了!”
“不,你不可能下得去手的。”晴天微微地搖著頭:“很不幸地,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為了解你的人之一,當你的表現越是兇惡的時候,往往也就是你的內心愈發軟弱的時候……”
“你……!”
“喂喂。”
望著紅髮的少女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一旁的笑紅塵終於看不下去了:“過分了啊,有什麼本事衝著我來,老是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是誰在欺負我的學徒?”
清越的聲音宛如流星一般地降臨了這個地方,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顆真正降臨於此的流星,被火焰所包裹的人形隨後一點點地顯露在這片半山腰的空中,將身穿華麗火紅色法袍的芙蕾雅的身形顯露了出來:“是你們嗎?”
“老,老師?”
用力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珠,千指鶴驚詫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不光是我,其他議會成員也到達了這裡。”
面色依舊保持著應有的冰冷,芙蕾雅四處巡視的眼光終於緩緩地回到了千指鶴的身上:“我察覺到了你的能量波動,所以就率先趕過來看一看。”
“我,我沒事的。”於是少女急忙用力地搖了搖頭:“我沒有手上,他們也沒有欺負我,對了,這邊的這幾位是我的隊友,也是愚者冒險團的成員……”
“歡迎,法師議會的芙蕾雅閣下。”
還未等千指鶴將這裡的一切解釋清楚,一道帶有真正寒冰之力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斜坡上方的山頭,然後將令人心頭為之一顫的話音,傳播到了這片區域的各個角落:“魔法議會的泰瑞莎,在此等候多時了。”
“……看來今晚的事件,的確是你們的精心準備。”芙蕾雅放下了摸向千指鶴腦袋的手:“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這是我要問你們的問題。”
華麗的寒冰長杖往地上重重地一頓,泰瑞莎那並不清晰的身影中再次傳出了宛如冰霜一般的冷寂之聲:“還有之前在南坡山谷前的那一次……最後出手的人也是你吧?”
“怎麼,你想要找回自己丟失的榮耀?”芙蕾雅毫不退讓地回答道:“充當我今晚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