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尼亞第三城衛隊隊長傑森?諾伊爾前來報道!”
新曆795年水1月1日,一個依舊風雪交加的日子,幾個輕裝便衣的騎士驅著馬車來到了公國與自由之城的邊境線內,一處名叫卡隆關的地方:“我們……我們完成了交付的任務!請議長大人閱示!”
“……不用叫我議長大人,我們隨意一點就好。”
望了望僅存的那輛不知從何處搞來湊數的簡陋馬車,帕米爾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當然,首先我要說的是……”
“辛苦了,各位。”
嚴肅而又安靜的氣氛中,他放下了揹著的雙手,然後在周圍的隨從齊齊彎腰俯下的動作裡,緩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隊禮節。似乎是感覺到了這個禮節中所蘊含的意義,圍在那輛馬車周圍的幾名士兵都流下了莫名的淚水,只有坐在車伕位置的傑森,原本平靜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議長大人不必如此,您這樣只會讓我們更加羞愧而已。”
他跳下馬車,然後走到了自己麾下的那幾名僅有的騎兵前方:“我們……我與我身後的這幾名士兵,已經是僅存的騎兵隊員了,雖然在出發之前我們就知道這次行程的兇險,但是我們已經無法承擔更……”
“我知道,我知道。”
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議長帕米爾向著周圍揮了揮手,然後才在逐漸散開的護衛隊伍中,走到了傑森的身邊:“這一次發生的事情,也出乎於我們的預料之外,若不是種種其他的原因,我們公國早就派出接應的部隊,前來迎接你們了。”
“一切多虧了特使大人。”傑森一臉正色地站在原地,語氣與態度也是一如既往地認真與嚴肅:“若不是特使大人的努力,我們這幾個人……可能也已經埋屍他鄉,再也無法見到今天的太陽了呢。“
“……之前你交上來的那些報告我都逐一看過,具體的情況我也已經有了幾分瞭解。”
終於談論到了某種特殊的話題,帕米爾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雖然可能會與實際的情況有所不同,不過……”
“你們的這一次出使之旅,好像有些曲折啊。”
“是的,議長大人。”傑森低頭的動作沒有絲毫改變:“這中間的確發生了許多事,有一段時間的過程我也不清楚,所以……”
“具體的細節,您還是問問特使大人比較好。”
“……既然如此,那麼……”
與對方平淡的眼神對視了一眼,帕米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邊向著遠方的要塞內部擺了擺手,一邊向著周圍的人大聲喊道:“那就先讓特使進去吧!”
簡陋的馬車隨著輪軸吱嘎吱嘎的響起而開始了又一次的移動,緩緩地向著要塞的內部行進著,然後在一段時間的喧囂聲與周圍目光的聚集裡,消失在了正在嚴兵把守的沉重關口之中。重新背起雙手的帕米爾卻是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似乎是正在思索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直到身後的某個胖子假意咳嗽了兩聲之後,他才略顯恍然地轉過了頭:“也就是說……陌上青山提前離開了?”
“希望他不是逃跑了。”胖子略顯不滿地撇了撇嘴巴:“不然的話……老子饒不了那個傢伙。”
“按照傑森之前傳遞過來的訊息,他是在那場戰鬥的幾天之後突然提出離開的。”帕米爾聲音淡然地說道:“具體的原因雖然不清楚,但既然他依然將車隊安排了回來……這說明他還沒有放棄我們。”
“之前安排他們這項任務的時候,我就提出過這個疑慮。”胖子一臉不屑地回答道:“無論他再怎麼有本事,他也只是一名冒險者而已,雖然我個人沒有歧視他們的想法,但是……”
“一旦他們選擇拋棄我們,我們可是沒有任何辦法可想呢。”他的嘴角咧起,緩緩地露出了一絲冷笑:“就像帝國境內的那個冒險團一樣。“
“……冒險者本來就是一群中立人士,像之前塔尼亞的那一戰所出現的那種盛景,並不能當做他們已經向我們宣誓效忠的理由。”
視線落向了卡隆關的遠方,帕米爾的聲音變得深沉了起來:“而且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不需要考慮這個方面的問題——那個傢伙和他的那些同伴,現在還沒有離開公國的想法……”
“或者說是徵兆。”胖子替對方換了一套說辭:“那一戰的確給我們的主城帶來了許多的活力,連最小的商鋪都被搶購了不少,不過到了現在,許多規模較小的冒險團已經開始向著復辟者所佔領的那片區域轉移了。”
“愚者冒險團的團長和團員們,現在也在向著這邊趕。”說到這裡的胖子嘆息了一聲:“加上不知跑到何處的那個陌上青山……天知道他們下一步想要幹什麼。”
“故意安排一個空車,迷惑所有人的視線……放心吧,這應該屬於他們的計劃之一。”
聆聽著耳邊逐漸傳來的列車聲,帕米爾的聲音也變得緩和了起來:“我也見過那幾個小傢伙……他們的智慧與心性,我還是比較信任的。”
“既然你怎麼說,那我也沒有什麼辦法。”胖子暗自嘀咕道:“畢竟……”
“他們是曾經救下過我們的人呢。”
轟隆轟隆的鐵軌震動聲由遠至近,隨後響起在卡隆關後方的山體當中,一輛輛閃耀著魔法光輝的火車車廂也隨著聲音的臨近,逐漸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景,守在卡隆關附近的駐守士兵們隨後動作熟練地開始了迎接火車入關的任務,一個個隨著這輛火車的停靠而下來的乘客,也逐漸地出現在靠近關口附近的某個簡陋的站點當中:“嘿咻……”
“大姐大姐,你走慢點啊。”
進進出出的人影中,一名揹著巨大包裹的青年氣喘吁吁地說道:“你……稍微注意一下我的背後好不好?那裡有好多東西呢……”
“怎麼,你敢質疑我們團長的權威?”
後方抱著紅色法杖的某個少女捂嘴偷笑的聲音裡,一名披著破爛披風的黑衣刀客冷著臉回答道:“在我們戰場團,你這樣的人可是要被踢出團隊的。”
“踢個毛!勞資在戰場上殺的人可不比你少!”赤著上身的青年立刻一反疲憊之色地跳了起來:“別以為你在那個地方混得時間長就有什麼了不起!勞資進這個團的時間還比你……哎呀!”
“桀城惡少可是我們在綠石村那時候的同伴,比你來得早多了!”
收回了自己拍打對方醜陋頭盔的手,名叫夢竹的少女動作迅速地轉過了身,然後一邊擦著自己的鼻頭,一邊邁起了自己輕盈的腳步:“有那些時間抱怨,還不如抓緊時間趕路!花了這麼多錢坐火車,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