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這場決鬥開始之前,都曾經預測過這場戰鬥的勝負,無論他們是出於善意的評論還是惡意的揣測,其最終的結果幾乎都是相同的,少數的一些人也曾經猜測過劍北冬有可能會陷入一場苦戰,甚至有可能失敗,因為不管是出於自身的考慮還是出於行會利益的考量,浮生掠夢明顯不會輕易地放過這次揚名立萬的機會,所以在面對這場戰鬥的時候,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打一場勝仗,甚至為了陰死對手而不擇手段。但即使想到了這些,玩家們對劍北冬的信心依然高漲,除了對於他過去名號的信任以外,也出於對劍北冬這三年來自我修煉的期待。一些曾經與他交手過的人更是如此——劍北冬是一個天賦型的選手,他的實力在他們的眼中深不可測,自由世界的獨特設定,也將他的這一優勢更加完整的展現出來。
不過這最後這技驚四座的一擊,還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除了場地中央的兩個依然喘息著的對戰選手之外,其餘的觀戰者們都如同夢竹一般,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的呼吸放輕了下來。一時的寂靜中,只有既不關心也不在意的段青還在拉低了聲音詢問著周圍的同伴:“怎麼了你們,剛才那道攻擊很嚇人嗎......”
“是啊。”過了兩秒,微笑的屠夫才有些心有餘悸的低聲回答道:“劍氣......”
“劍氣又怎麼了?”
“怎麼了?”彷彿見到不可置信的景象,微笑的屠夫如同旁邊的其他觀眾一般眼神有些呆滯:“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這裡可是自由世界啊。”
“要是在一個普通的遊戲裡也就算了,這個遊戲裡......”
段青有些恍然。
絢麗的魔法,耀眼的劍光——這是普通的劍與魔法類的遊戲中經常見到的景象。無論是為了吸引玩家們的眼球,成就他們想要成為英雄的夢想,還是為了平衡近戰與遠端之間的實力,彌補物理與魔法之間的差距,一般的魔幻遊戲中,設計者在賦予魔法師們強大而又華麗的魔法的同時,也會給喜愛用近戰武器的職業們一堆可以抗衡的強大技能和招式,例如大範圍的攻擊,可以遠端打擊的劍氣,或者反制魔法的方法,遠端投擲的手段等等。這些技能的設計都是為了讓近戰的職業者們在保持他們近戰優勢的同時,用各式各樣的辦法與魔法職業抗衡,但魔法這類東西,本身就是一種不存在的、超自然的現象,所以想要達到那種地步,除了使用弓箭、弩槍等冷兵器時代的代表之外,物理類的其他方法也就不可避免帶上了“超脫科學”的標籤。
所以這些設計在自由世界中,也就很難出現了。
玩家們目前在自由世界的技能挖掘中,已經見識到了許多實用而又被廣大玩家所領悟的技能和招式,但屬於近戰類的技能中,沒有一個超過了人們物理認知的範疇之外。從最初的斬擊,刺擊,橫掃,拳擊,還是高等級之後的迴旋斬,旋風斬,跳斬,撕裂,乃至於隸屬於效果類攻擊的擊破護甲,致命攻擊,還有狀態類的戰鬥怒吼等等,都是物理認知中可以達到的動作水平。即使是武器投擲這種已經被玩家們發現的遠端攻擊手段,那也是如同字面意義上的,真正的將自己手中的武器丟出去的,既沒有系統上的輔助瞄準,也不會出現自動回收的方法——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將武器投出去的一招,更不用說武器上會出現奇怪的東西,例如發光、發熱、例如寒冰或者火焰之類的附魔狀態,還有......劍氣之類的東西了。
雪靈幻冰是除外的——段青見過她的那把武器的特效,所以對於劍氣這種東西也就不那麼敏感了。
“因此,除了極個別的情況之外,要想在自由世界裡見識到超自然的物理攻擊方式,是很困難的。”微笑的屠夫隨意解釋了幾句,同時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場中,在那裡,劍北冬已經收起了自己的武器,開始在鴉雀無聲的氛圍中走向自己的對手:“至少在玩家的群體中,現在......不對,是之前還沒有人能夠做到。”
“現在有人做到了。”他感慨地說道:“無論這場戰鬥的結果如何,這都會成為自由世界中的一個......里程碑。”
也就是說,近戰職業新世界的大門已經開啟了嗎......段青搖頭笑了笑,然後也將目光放回到了戰場中。
“你輸了。”劍北冬沒有站到浮生掠夢的身前,用居高臨下的眼光俯視對手,而是在兩三米之外的地方站定,雙臂環抱,聲音低沉地猶如寒風:“想想你曾經的所作所為吧。”
“這是你的下場。”
“呵呵呵呵......”在地上猶自掙扎的那個身影也逐漸地停止了,黑衣的書生翻過了身體,用自己的一隻手捂著自己肋下的傷口,單膝微屈,仰面向天:“我依然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恩怨究竟來自哪裡......這大概是因為,我做得事情太多了吧。”
“應該是壞事太多。”劍北冬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所以你更該如此。”
“好壞,對錯,這種東西就和善惡一樣,是要分立場的。”浮生掠夢靜靜地躺在土石構成的地面上,任由自己的對手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毫不在意對方會不會馬上送自己會旅店:“立場不同,看待的對錯自然不同。這也是......眾多恩怨情仇的由來。”
“我本以為,像你這樣的玩家,應該能看得懂的。”
“我自然看得懂。”劍北冬說道:“但那又如何,這並不妨礙......我來到這裡,然後揍你一頓。”
“哼哼哼......哈哈哈哈!”沒想到,聽到這裡的浮生掠夢卻是大笑了起來:“看來......”
“我的小命是保住了。”
“殺了你又如何。”劍北冬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這遊戲死了又不會有什麼損失,至多回城罷了,而現在的你,看上去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
“所以殺了我沒什麼意義,是吧。”浮生掠夢說道:“與其給我個痛快,還不如讓我捂著傷口在這裡躺一陣子,是吧?你還真是......意外的殘忍啊。”
“彼此彼此。”
“老這麼等我流血而死好像沒什麼意思啊,我們聊一聊怎麼樣?例如你擊中我的那一下,是傳說中的劍氣嗎?”
“無可奉告。而且你的傷勢也不足以流血而死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果然是行家,話說你不想在我的身上再來兩刀嗎?”
“天知道你還剩多少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