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怎麼知道有幾個......”
“你自己都不知道還扯什麼七不思議......喂喂。”
“......”
“你死了嗎?死了就說一聲‘我死了’,我好扔下你跑路......”
“你才......死了.......呢......”
難道這個遊戲裡還有失血過多的概念......兩人也並不在組隊狀態,段青也不知道她的狀態是什麼,剩餘的生命有多少。他發足狂奔,不顧體力的消耗,終於在穿過一道巷口時眼前驟亮,看到了某個大堂的門口擺著的,畫有紅色十字的標誌牌。
謝天謝地,製作組沒在這遊戲裡,設計一個符合自由大陸背景的醫院徽章......
按照小村子的人口規格,一家醫所已經足夠接待傷員了。但是新手村的新人玩家比較多,大家都不會玩,受傷更是家常便飯,那傷員自然也是一茬接一茬,根本不會有空缺的。這家醫所不大,但勝在地方寬闊,門後的大堂中擺放著很多簡陋的木質板床,四周白色的牆壁上有著很多開啟的窗戶,牆壁也有些老舊,暗示著這座建築的古老。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在病床之間走來走去,時不時的跑過去與門口櫃檯後面的一個人商量著,然後走進櫃檯後面的一個門,過一會兒又拿著什麼東西出來,跑到病床前繼續醫治——想來那門裡面的房間,大概就是存放藥物的地方。
大堂裡很靜,段青闖進去的時候,很多病床上就躺著玩家。看著那些人身上的慘狀,大多也都是自己沒有辦法解決的那種,有幾個人看上去臉色很差,也是一副不是生了病就是中了毒的樣子。段青定了定神,然後為自己剛才的驚慌自嘲不已。
“我在怕什麼,又不是真死,而這這遊戲不是沒死亡懲罰的麼......”
嘴上嘀咕著,段青的心中卻是明白,隨著虛擬技術逼真程度的提高,死亡逐漸變成了所有人難以迴避的一個問題。
沒有人喜歡死亡,所以沒有人喜歡體驗死亡的感覺。在虛擬遊戲的初始年代中,由於擬真度不高,遊戲依然還只是遊戲,所以玩家們可以無視生死,隨意揮霍自己的生命。但是隨著這幾年技術的發展,死亡的真實度也逐漸升高,死亡的痛苦與恐懼也逐漸變得不可迴避。
當問題擺到檯面上以後,各大學界,各種專家學者,也就這個問題展開過曠日持久的討論,不過即使是到了今天,也沒有人能夠將其完美的解決。但無論如何,技術依然在發展,遊戲依然在繼續,玩家們也只能嘗試適應這種不可知的領域所帶來的感受。作為聯盟的職業玩家,以及虛擬遊戲的老鳥,類似疼痛啊刺激啊死亡啊這些東西都已經成為家常便飯,但大多數的普通玩家,自然是適應不了,並且不想適應這些東西的。
所以他們都會畏懼死亡。
隨便找了一個像是醫生的人說明了情況,段青將女孩安置下來,然後他走向櫃檯,打算先把治療費墊付掉。
坐在櫃檯後面的是一個看上去年齡很大的老婆婆,滿臉的皺紋,花褐色的捲曲頭髮,也穿著一身醫生標準的白大褂,胸前還彆著一塊木牌。
主治醫生:克萊爾。這是段青從木牌上看到的內容。
先交了二十個埃布里幣,段青表示如果不夠的話,可以再押上一些,名叫克萊爾的老奶奶倒是頗為和善,老皺的線條隨著她的笑容而顯得更為曲折:“不必了......”
“以後冒險要小心一些,別再受傷了。”她笑著說道。
老婆婆的告誡,總是這麼溫暖人心......稍微交代了一下少女的傷勢之後,段青走回了夢竹的床邊,發現女孩也正在呆呆地看著他。
你——沒——事——的——,
段青沒有出聲,用口型向女孩說道。那表情很是誇張,呲牙咧嘴的模樣讓夢竹又笑出了聲,然後又因為扯到傷勢而痛苦的皺起了臉。
“這......這裡是......哪裡......”
“醫院啊。”
“我,我才不要......治療費好貴的......”
“喂喂,二十個金幣你還嫌貴,而且先前不是說好讓我替你墊付,這麼快你就忘了啊......”
或許是想起了什麼,夢竹艱難地側過了身子,不讓段青看到自己的表情:“那,那就說好了......”
“話說我為什麼要提醒你......”段青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算了,我要強調一下,是墊付,墊付哦!回頭你要還我的......喂,你聽到了沒有......算了,我走了。”
看著女孩有些紅起來的耳根,段青無奈的聳了聳肩,在一位白衣NPC朝女孩病床這邊過來的時候,轉身走出了這個地方。所以,他自然也沒有聽到,翻過身後不再理會段青的女孩,閉著眼睛嘀咕的聲音。
“才不會還呢......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