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劍已毀,而且唐謙知道,此時已經不能藏劍。
唐謙突然想到,呂奉一直能夠有這個名聲,到底是因為呂奉是血海,還是因為呂奉是呂奉?
“我想你也知道,崖關這麼多年有很多不公的事情,有名而無實,我作為崖關之人,最後算計了一圈,結果是先滅妖祖,再殺最有機會繼承妖祖之名的胡言——事實上只要她想,整個四方界的妖祖她都當得,你就不應該贊同我雖然是崖關之人,卻還是一心向著幾乎拋棄我們的四方界?”
對於崖關來說,責任一直存在,卻沒有與責任相匹配的戰事,所以在四方界很多修士看來,崖關就是守著一個抗妖的名頭,卻是名不副實。
唐謙突然問道:“你所說大劫,很大?”
血海說道:“很大。”
唐謙不語,似乎是思索了很多之後才說道:“不論是你說崖關這些年的事情,還是你為了之後什麼劫難做的準備,我還是認為有一件事情不妥,很不妥。”
血海知道唐謙不會同意自己的想法,卻不知道唐謙的理由,因為唐謙是一個聰明人,卻有不那麼聰明,聰明人其實知道了血海的謀劃之後都會望而興嘆,偏偏唐謙真的在和自己下棋,
就算是血海都不太知道這種時候唐謙會如何“先阻止胡言,再斬自己真身”。
所以血海想要知道他的理由。
血海所學很雜,甚至包括了觀道的學問。可以觀想法,觀人生,觀法術神通,血海都能學,所以他的名字雖然叫做血海,卻或許有學海的意味在其中。
到了現在,他甚至只需要簡單知曉脈絡,就能夠梳理出很多修士甚至是修為高高在上的天命修士的人生,不加修飾,純粹且正確。
彷彿能夠預見千百年後一般。
唐謙只是說到:“一個正確的結果,卻是用錯了的行為來達成的,便是錯的。”
血海說道:“順序有先後?”
唐謙搖了搖頭:“只是因為你這個錯誤的方法坑我不淺,還讓我的朋友,好幾個朋友都慘兮兮的,所以我很不爽。”
關乎朋友,正確與否,便可以放一放,這還是順序。
“尤其是我仗劍在手。抒發心中不平事,就不需要把理由說的太過清楚了。”唐謙最後一句,血海聽得卻最是高興。
“的確,持劍便是為了如此。”血海哈哈大笑:“可是你聽說過另外一句關於我的話嗎?”
唐謙問道:“是血海還是呂奉。”
“呂奉。”
唐謙搖了搖頭:“我對呂奉這人知道不多,只是感覺這人還不錯,只不過沒想到如今我卻要向他出劍。”
血海說道:“人生在世十有仈Jiǔ皆不如意,常想一二。”
唐謙動了動胳膊,扭了扭脖子:“這便是那句關於你的話?”
血海說道:“那句話是:‘沒有人,能夠越過我的劍圍’。”他在說完圍字的時候,唐謙的人已經飛身而起,劍比人更快,劍光比劍更快,而劍光所至,已經是血海腰間。
可是血海的劍揮舞所在,時光速度極慢,只是輕輕一磕,唐謙的劍就被打回。
“畫劍這門劍術,劍法,劍招,不管是形,意,還是其中蘊含的劍道至理,都是極好的,甚至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我見過最好的一種,只可惜你太過追求和繪畫運筆相同,只要被擋住,就會好像是正在作畫被碰到了筆一般,筆走龍蛇變成了筆走蟲豸。”
那便是毀了一幅畫,到了畫劍之前,便是毀了唐謙的劍招。
劍招已破。
“我其實會很多劍法,可是這種能夠減緩光陰長河的劍法,最是適合針對你。”血海手中劍輕輕的畫了一個圈:“因為你的畫劍,速度根據你‘心中的天地’大小變化,也只有這種劍法能夠完全剋制。”
畫卷多大,取決於唐謙自己如何想。
唐謙身在空中翻轉,已經又遞出一劍,這一劍卻已經繞開了血海。
“你的那份劍意,的確是大氣魄,可是我的劍圍,也並不只是那樣的小家子氣。”血海的劍卻如同跗骨之蛆。
又一次擋在了唐謙的劍前。
“遇到了剋星天敵,你該如何用畫劍破解?”血海對於唐謙,依然是三分欣賞,七分好奇。
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