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那公輸家的修士年紀不大,看起來修為也不算是很高,但是公輸家從來都不會以年齡和修為這兩項標準來篩選人才,公輸家很多能工巧匠並不擅長搏殺鬥法,卻在公輸家有著比那些專門廝殺,尋寶,收集機關材料的供奉地位更高,就是因為這一些修士頭腦更加的靈光。
這小修士身上衣著樸素,是公輸家的服飾,但是讓人難以忽視的是他衣服之上有數塊機關碎片,細數之後竟然有七塊之多,這是公輸家的一種等級標誌,家主公輸般作為公輸家機關術最高者也只有八塊,據說他自忖自己沒有完成最後的機關,所以並不足以成為九塊碎片的公輸家修士。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修士機關術只是略遜於公輸般而已,在公輸城的機關樞紐之中,大概也是負責中樞控制的重要修士。
所以只是憑著幾句話還有衣著,這小修士儼然已經是現在這片公輸城碎塊之中的主心骨。
“其餘小的碎塊之中都會有至少有我公輸家一名修士,所以現在大家都沒有從其中落下掉出,便是最好的證明。所以希望大家不要露出任何法力的痕跡,儘可能的隱藏自己的修為,這樣就可以掩蓋過去。”小修士說道。
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公輸城竟然還有諸多玄妙,這妖怪此時疑惑的巨大雙眸就是最好的證明,修士們也明白,只要這個時候沒有任何動靜,說不定真的能夠瞞天過海。
而這種時候如此鎮靜,不愧是公輸家的修士。
“小……小居士。”突然有一個修士顫顫巍巍的輕聲叫了一聲。
“是參合山宋長老嗎?”那小修士只是定睛一看,沉吟些許就已經叫出了呼喚他的中年修士的身份。
這位宋長老卻完全不會有任何沾沾自喜,因為還有一件更加要命的事情。
“那邊,是和參合山同氣連枝的靈寶宗修士顧明珏,之前參與過城內的戰鬥,如今……重傷未醒!”宋長老說的是一個安詳躺在一處房樑上的年輕人,這年輕人一身凌厲劍氣,包圍在身體之外,他明明未醒,但是卻正正好好躺在房梁之上,腰間佩劍很是尋常,但是又不耽誤他殺妖。
他曾經在崖關夜宴之中,被人族叛徒白雲中用自家劍法擊敗,心灰意冷。
而後人群之中見到自家那個無用的大師兄用金丹想要和白雲中換命,最後大師兄李贊半個身子都消失不見,金丹碎裂,大道斷絕。
當時一生和尚插手兩人之間的爭鬥,將李贊救下,所以讓李贊沒有立時死在白雲中的劍下,再之後李贊能夠見到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師弟顧明珏。
“你我二人竟然都被同一人打敗,又躺在了相鄰的病榻之上,實在是讓人感覺有趣。”
明明一
點都不有趣。顧明珏當時已經沒了“心氣”,心中只有無盡的悔恨,所以這樣想到。
自己修行數十載,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練劍之中,然後那白雲中只是看了兩招就將自己劍招學會,甚至還有改進,這種無力感,顧明珏不敢多想,卻每日都在這個噩夢中醒來。
而且原來現實和夢是一樣的。
“可是我靈寶宗的氣勢,從來是不輸別人的。”李贊身體不能動彈,也看不到師弟何種表情,卻這樣說道:“而且師弟輸了,師兄本事再不濟,也要去和人拼命,技不如人不丟人,但是如果連修士爭得那一口氣都不敢整,就太無聊了。”李贊輕聲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不後悔,不畏懼,只是淡淡微笑。
“若是我還有一顆金丹就好了,還能再為了自家人再出手一次——但是又不好,這說明我靈寶宗又技不如人了。”李讚的喃喃,顧明珏聽得到,然後他這麼多年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自家師兄。
師父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自己,自己還在想著那大道暗淡,天命無光,可是師兄只是一個金丹,卻一直在想著自己這些師弟們。
“師弟。”李贊突然說道。這些年他如此叫顧明珏,後者都假裝聽不到,彷彿就是在說,自己沒有這般無用的師兄。
這一次顧明珏卻輕聲應道:“在的。”
李贊說道:“照顧好師父。”
顧明珏沒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
不久之後李贊魂魄衰敗,李太極帶領靈寶宗修士前往崖關,準備月葉州遠征之時,病逝於靈寶宗。
有的時候,人總會在自己不希望長大的時候,悄然成熟。
再之後顧明珏安心養傷,沉默不語,後來和靈寶宗之中報備自己將要出行遠遊,然後卻是暗中去了崖關,再之後來到月葉州之後也是隱匿行跡。
自己來此是為了自己的道,師父真的發現了自己,也會原諒自己的。顧明珏如此想到。
然後第一門他並不在靈寶宗那一隊,最後結果李太極重傷。
後病重,靈氣運轉不通,身死。
顧明珏並沒有說什麼,他感覺自己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師兄,說以只有盡力殺妖,城中和付戾那場對決,他是衝在最前面,出劍最快的。
再後來他既然已經顯露行跡,也就沒什麼要隱瞞。就在唐謙他們還在奪天戰場的時候,血海要得到那修士名單,還讓手下出手兩次,在城中攪動風雲,顧明珏沒有什麼本事,佩劍和師傅的遺體在一起,自己只有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