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衣竟然真的兩袖下垂,說道:“想知道你和小老兒之間的差距?”,無數符籙滑落,看樣子是要結陣吃這一招。
唐謙也不廢話,兩劍交錯,法力湧動——
這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力,只是因為唐謙法實在太多,導致其中包含的其餘東西比如唐謙的殺氣已經被無限的淡化——
這一劍並沒有用出來。
因為同時卞萬花手中兩根長鞭,一根捲住唐謙的一隻手,將交叉胸前的兩柄劍拉開,李布衣那些看起來結印的符籙已經包裹到了唐謙身上,那半死不活的章諄竟也出手,一柄狹刀刺入了唐謙胸膛,他那傷勢本就沒有那麼重,他卻一直萎靡不堪就是在以防萬一,清風道人則是到了唐謙背後,手中掐訣從天而降一道五雷正法,雷霆粗如水缸,結結實實的劈在了唐謙身上。
巨力之下閣樓地面木板承受不住,接連碎裂,唐謙一直從數十丈高的頂層一直摔落到最底下。
那演舞水池之前,李芸仙已經飄飄然提著華素問下來,她隨手一扔,華素問就跌落到了水中,水不深,甚至只是半隻腳的厚度,所以華素問被冷水一激,悠悠轉醒,就看到了此時的唐謙。
唐謙身體和百衲衣都已經完全的焦黑,身上的每一寸面板宛如木炭,血肉都被那道雷霆蒸發殆盡,雙目圓睜瞪著逐個落下的每一個人,口中卻發不出半點言語。
華素問眼中流著淚,卻也什麼都做不了,她甚至哭聲也都發不出,因為全身竅穴都被李芸仙用法力制住。
華素問其實想要告訴唐謙,他已經盡力了。
唐謙卻不知道這是不是盡力。
當血都咳不出的時候,是否已經盡力?而盡力了,就應當聽天由命嗎?
“還有口氣,倒還不錯。”李布衣拍了拍手,像是剛剛發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樓上只剩下瑟瑟發抖的賀明義以及看了一出好戲的袁先,袁先竟然還有心情飲酒,或許自己修行沒有問題,就與這幫傢伙是同列人了呢。
李布衣剛剛走過去要看華素問,然後想到了什麼,竟然又迴轉到了在一片廢墟之中的唐謙身前,輕輕用力就將兩柄劍都抽走了,扔在一旁,然後又貼了大概幾十張品秩高些的符籙,他笑呵呵的說道:“我這人年紀大,怕你身後又是有宗門又是有高人,我也沒時間查這些有沒有有多厲害,所以我就先以防萬一你一心求死,老頭子過些日子就沒時間參與你那些折騰了,小老兒就要修行長生功嘍。”他說的是洋洋自得的話語,語氣神態卻一點都不得意,甚至又謹慎的確認了唐謙身上的那些符籙。
“我知道了!”李芸仙突然說道。
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李芸仙說道:“剛剛她的魂魄被拉出來的時候,魂魄和她的臉一模一樣,卻一點玄妙都沒有,放回去之後就算是昏過去依然看得到,這具身體,比魂魄的面龐多了什麼?”
李芸仙沒有等別人回答,自己就已經輕聲說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哦?好像說的有些道理。”清風道人剛剛幾人合力背後偷襲,卻完全不像是他做的一般,他已經走到了華素問身邊,仔細端詳,也不動手,華素問就被憑空抬起。
美人在骨不在皮,所謂奧秘,謎題,不在皮相,而在骨相。
李布衣一拍腦袋:“誒呀,小老兒失策失策,這看人面相本是我的本分,怎麼就忘記皮相骨相之說?”他已經伸出手,輕輕按壓華素問的臉龐,是為摸骨。
如果是在骨相上,唐謙的意識已經和模糊,聽到了這些話語之後念頭轉了幾轉,就已經明白了華素問的命運,這命運沒有發生,但是將要開始。
所以他顫抖,咬牙切齒,身上僅存的宛如遊絲一般的法力猛然壯大,努力用自己身上還能動彈的肌肉,試圖衝開李布衣的禁制。
燈盡油枯,卻也要再試一下。
李布衣卻轉過頭,很高興的說道:“小後生你儘管努力,老頭我這點微末道行其實都在符籙一道上,你幫我查缺補漏實在再好不過,可是你還是要看著我們。”
“一下一下的把這位美人的麵皮,剝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