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葉州,八座山頭之上陰雲密佈,血氣凝練。
“前一刻妖祖還說月葉州能夠立刻突破到返虛境界的妖怪不多,可是這一看至少是八個半步返虛,雖然用秘法沒有辦法直接成為返虛,但是穩紮穩打個十年八年都是返虛有望的大妖怪啊。”紀古一邊向著自己要跑向的那座山頭移動,一邊咕噥道。
月葉州到底有多少妖怪,沒有一個修士能夠說得清,就算是返虛修士也沒有辦法掐算出來,因為太多了,月葉州的大小至少是一個半中州,而中州則已經是人族修士所在的八州中最大的了。
地大自然也物博,紀古這一路已經看到很多在中州幾近滅絕的草藥,而此刻卻都是在那些妖怪的腳底下。
紀古自認為自己應該是所有人裡前往這座大山途中最舒服的一個人了。
畢竟沒人能夠想到他能夠在亂戰中迅速擊殺一隻妖怪後,以傀儡之法操縱屍體,同時自己偷偷藏在這隻野豬妖巨大的肚子裡。
所以現在他外面就是一隻搖搖晃晃,似乎是身受重傷的野豬妖怪,青面獠牙,卻腳步虛浮,那染紅了半邊身子的鮮血讓不論是誰看到,都感覺它下一刻就要死了——這件事永遠都不會發生,畢竟它已經死了。
擠在一個有些擁擠的,甚至散發著惡臭的妖怪腹腔中,紀古竟然也能夠稱之為舒服,這也或許就是他也是唐謙的朋友的原因吧。
他也是一個怪人。
又或許是因為他平時自稱是“玩”的那些毒蟲毒草比這個更加的讓人作嘔,他卻很是能樂在其中。
他還哼著小曲:“只需要,找到旗子等待他們動手。”有的時候還頓挫兩聲:“都拔掉。”不過聲音不是很大,要不然一隻妖怪的肚子會說話,就算是外表看不出端倪也會出問題。
不管怎樣,紀古已然走到了他要趕往的小山之前,山頂霧氣瀰漫,看不真切。
那所謂的妖幡到底是在山頂還是山中,亦或是藏在某個洞穴中?紀古一邊思量,卻沒有發覺周圍的妖怪越發稀少。
當他感覺不對的時候,卻是一股森寒氣息攀上脊樑的瞬間。
野豬妖的身軀已經爬上了半山腰,密林,依舊是密林,紀古神念外放,既沒有看到有像是妖幡的東西,也沒有看起來像是守護妖幡的妖怪。
突然三點寒芒直擊它的頭部,胸部以及腹部,而這走起路來都有些扭捏,一路流的都是漆黑血跡的野豬妖竟突然身形輕盈,然後翻身躲過了這突襲的三招。
可是紀古還沒來得及用神念掃視剛剛攻擊他的是什麼東西,就又有整整五道殺氣,同時攻向了這野豬妖。
紀古卻已經當機立斷,那野豬妖整個四分五裂,黑血四濺,腥氣撲鼻,不知道何時紀古已經在這野豬
妖的血肉之中下了毒,他在空中翻轉幾下,躲過了那五道殺氣。
卻是五隻妖怪。
“喂喂喂,我怎麼沒聽說你們這裡還有會用毒物的妖怪?”紀古看著那五隻妖怪,有些嘆氣。
會用毒本身對於毒的抵抗能力也就強。這五隻妖怪樣貌各異,都已經化作了人形,妖族的境界氣息紀古也不能特別確定,他們或許是天命初境。
“誰知道,另外我也不是用毒的妖怪。”一人從密林中走出,此人瘦瘦高高,身高大概在丈許,脖子奇長,或許和尋常人的頭顱一樣長,但是和他整個身形相比,脖子又很粗,連貫到了肩膀,看著有些壯碩,偏偏這人還穿的一身文士服,洗的發白,看起來倒像是個世俗之中落第的秀才。
而周圍這些毒物妖怪大致種類紀古也能夠分辨的出來。
其中有個全身上下都是毒氣環繞的是蟾蜍,還有個身材高挑四肢很長的女子大概是蜘蛛,另外再就是有一個脖子伸長,腦袋都伸出來的男子,絕對是蛇。
剩下兩個都不必太費猜。
“五毒俱全啊。”紀古笑道。
“我其實還是和想知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紀古真的很好奇,就像是一個棋手被人破了自己自傲的棋招,定要問個清楚。
“這座山都已經被我用法術覆蓋,除了我們六人,不會有其他妖怪上山。”那秀才打扮的妖怪說道,他說話的時候,那五隻妖怪就已經開始向前挪步,他們本就對紀古形成了包圍之勢。
紀古手上什麼都沒有。
本什麼都沒有的。
可是在那五隻妖怪同時攻向他的瞬間,他卻忽然雙手如同拉住了什麼,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只有當紀古拉動的時候才略微能夠看到,絲線的另一端是那秀才打扮的妖怪。
紀古還不忘笑道:“別你的兄弟們都動手你在一旁看著。過來!”手上力道更大。
沒有妖怪知道紀古是什麼時候把這些細線掛在那秀才妖怪身上的,只知道此時被紀古拉過去絕對是一件不妙的事情。所以他們同時出手,攻敵之必所救——
紀古卻似乎沒有看到蜘蛛的四隻前腿,蛇伸長的蛇頭以及毒牙,蠍子的雙鉗,蟾蜍的舌頭,以及——紀古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全所有妖怪的手段,他的手已經拉過了那秀才妖怪,紀古的手靈巧,迅速,已經摸出了一把短刀,這柄刀並不像是有什麼法力在其上,而更像是山間開路的柴刀。
但是它鋒利,有效。
甚至直接把那妖怪一分為二——
而另外五隻妖怪的攻擊沒有到紀古身上,因為身形交錯間他們都不能動彈了。
紀古卻沒有放鬆,把手中短刀換了個方向,從反手持刀變成正手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