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鎮子看起來似乎道教昌盛,雖然只是一個不大的鎮子,竟然有三座道觀,聽說出了市集,山上還會有一個大一些的道觀,算是開通教的下級宗門,若是有修道的好苗子,都會送到開通教培養。
修士的修行,如今已經有了一個很完備的體系,唐謙這種野路子出身,毫無跟腳卻還能夠修行有成的其實只能算是異類,少之又少。
同輩之中,比如一生和尚,是中州佛國中出生,天生和佛有緣,三歲可誦讀佛經,五歲就被當地的寺廟收入門牆,再之後就是被佛國名噪一時的正道禪師發現。
紀古又是不同,紀古是中州紀家之人,紀家裡別的不多,只是錢多,紀家五代都擅長做生意,積累了驚人的財富,光是使用錢財,都能夠讓所謂清心寡慾的修行中人為紀家賣命,紀家之中無返虛,卻供奉了數位天命境修士,而且和很多返虛都有交集,相交甚好。
紀家幾代家主,卻沒有一個是資質很好的,偏偏都用錢堆,把家主都堆到了金丹修士。
而紀古其實是名副其實的當今紀家大少爺,可是他卻不喜歡經商,反而願意玩一些古怪的蟲蛇鳥獸,紀家也有財力支撐這件事,紀古從小到大雖然沒有刻意修行,但是吃穿都是最好的藥膳寶衣,修行之路只會有自己的平靜,斷然不會因為資源跟不上而讓修為進境緩慢。
反觀唐謙……
唐謙此時正在觀察一個道觀門前聚集的人。
很多人。
都是尋常百姓。
他們有人手中持著瓜果,有的帶著一口活豬,還有的讓自家孩子跪拜在道觀門前,道觀門大門緊閉,卻有一縷煙氣,從中飄出,使得這名字普通的“清風觀”有了一些氤氳仙氣。
“這是法事,到了日子就會有道士開觀供百姓進去燒香,香火之氣能夠很好的提升一個道觀甚至是上屬宗門的氣運。”華素問在旁邊說道:“不過氣運一事,實在是虛無縹緲,根本無跡可尋,實打實的好處就可能是靈氣聚攏能力的提升了。”
唐謙在這方面的確不懂,因為一聽就知道是那返虛境界才能夠接觸到的東西,他問道:“凡人百姓參拜,能夠獲得什麼?”
這種事情他很早就想要知道,敬香拜佛一事,佛家中人或許認為理所應當,可是佛家之外的百姓到底是為了什麼去拜佛?眼前道教又是靠什麼能夠香火旺盛?
一生和尚當時的解釋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一生和尚不是不想說,而是有些話,他不到境界不能說。
長生仙人則不同,她若是感覺能說,什麼都可以說出口。
“其實也很簡單,香火就是願力,可以理解為天地靈氣的另一種存在形式,只不過不是依靠修行,而是依靠人心,修士也
有願力,凡人也有願力,可是不按照修為分,而是根據是否心誠。一個心誠的凡人,或許比一個心不誠的修士形成的願力大上數倍。”華素問解釋道。
“這個我知道,四方界好多年前就有涉獵研究了,我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剛剛提出這個東西的時代。”孟婆蔫巴巴一道,不過越是接近杜天留下的洞府,她就越加的活躍,不需要在地府分身尋人,她的面色也好了許多,看起來不再那麼憔悴。
“願力特別的無力。”孟婆非常誇張的強調了特別二字:“就算是一個心誠的人心再誠,能夠散發出的願力也不會很厲害,而道觀的作用就是收集這些願力,然後再重新的分配使用,願力本身在凡人身上毫無體現,可是到了道觀手中,就會庇護一方,抵擋天災,或者農人更有氣力,再就是個別信徒若是山中遇到野獸,說不定那願力還會幫助他活下一命。”
唐謙一點就透:“互利互惠,到時候事情傳出去,來上香的人便會更多?”
那道觀大門開啟,其中有一位道士走出,先是向著周圍百姓鞠了一躬,然後便還是引導百姓向道觀中走去,若是百姓帶來的東西太過貴重,那道士還會笑臉拒絕,並且幫其保管,承諾一定會等到百姓上香出來,盡數交還。
孟婆說道:“當時我們那些研究這願力的修士其實都沒有太大結果,因為這其實就是把窮人的錢拿出來一起花,可是本身就是一群窮人,自然不會有太多富裕,真正能夠收集到的願力,用在修士身上也得不到太大的效果。”
“現在開通教已經在四方界興盛了起來。看樣子也不賴。”唐謙摸了摸下巴,那道士只是收下了一些米麵蔬菜,看來這道觀足以自給自足:“按你這麼說張開通豈不是再爭一個本來不是很有用的東西?”
孟婆搖了搖頭:“那就不知道了。”
佛家其實並沒有真的盛行起來,佛國之中佛教鼎盛,可是出了佛國,中州的寺廟就稀少了許多,只是一些門派或許是佛家分支,還繼續使用寺廟之名。
所以開通教以開天山為中心,開通教開枝散葉,幾年內就頗具規模。
“這是路引,再向前就可以到達那雨湖了。”一個修士把三枚木牌遞給了唐謙,唐謙一揮手那驢車就消失不見。然後三人邁入了傳送陣中。
雨,大雨。
傳送法陣光芒閃耀,唐謙他們剛剛走出陣法,豆大的雨點就打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