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謙看著第三張被圖中人撕扯成碎片的白紙發呆,若是平常時候,他就算是畫的再醜,再不符合畫藝畫道,畫終究是能夠儲存下來的。
“這百死圖本身就存在,所以它就已經成為了‘畫道’的一部分,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說的話,我還沒想好新的百死圖是什麼樣子,那就只能夠一模一樣的畫出來。”唐謙不算的思索,推測了個大概。
“可是百死圖裡面蘊含太多的‘道’了誒,不悟透就算是記住了的地方還是會模糊不清……簡直就是……”唐謙少有的抓撓著頭髮,雖然這裡百日四方界才度過一日,但是百廿三之前還偷偷的和他說過,雖然說現在看來,他有好幾個百年,但是唐謙其實從天塹崖落下的時候似乎是穿過了時間的空隙,這種穿過一般都會帶來時間上的偏差。
這種偏差本身就具有很不確定性,有可能到達的時間比預期的短,也有可能出現比預期的時間長這種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四方界已經過去了四五年也說不定。
天下或許已然大亂,中州和月葉州開戰,唐謙知道所謂大劫難一般都會有一些先兆,生靈塗炭應該是最適合作為大劫難的前奏了。
唐謙絞盡腦汁總算是想到了一個替代的辦法。“所以還是要好好的看一看那些圖啊……我要不先畫個草圖……然後找出自己記不清的地方……”
翌日百廿三看到唐謙手中拿的七扭八拐的奇怪東西很是奇怪:“你……拿的是什麼?”
兩人走在第七殿城池的街道上,這裡雖然很大,但是很多房屋都是空的,也沒有門,按照百廿三的解釋,這裡建立的大是為了防止四方界突然死人太多地府爆滿的,比如說一下死掉億萬人口,總要有個地方塞,一點點的走入輪迴。
修士拼殺,有的時候收不住手,拼著一身業果,有可能波及凡人,凡人的大城池,很有可能有如此多的人口。
畢竟修士搬山移石,建造城池不是人力能夠比擬,城池越建越大。
唐謙蓬頭垢面的說道:“我又試了一晚上,就算是草圖裡面的形象都只是線條,也會出來把自己撕了,所以我只能夠畫的更加簡略,甚至加上一些我專有的線條進行代替,然後我就可以標註出來自己記不太清的地方,指個路還是可以的——這邊。”唐謙說著就拐進了一個衚衕。
前面聚著很多人,地府修士也就是工作人員們穿著都很統一,灰白色或者白色的袍子,這裡只有三個灰袍人,反而有四五個穿著黑袍的,一個穿著雜色衣服的人正在人群正中口沫橫飛的說著什麼。
百廿三解釋道:“黑衣就是地獄上來的,他們把自己應該受
的罪都完成了,就需要等待輪迴,這一批人的處理是最慢的,因為畢竟之前的罪孽都足夠下地獄了,所以地府之中對於他們很不待見,處理起來也慢,如果一天能夠透過六道輪迴七八個正常魂魄,透過輪迴的罪魂或許只有一個,所以他們是地府處理最慢的一部分滯留人口。”唐謙遊歷四方界,到處聽過不少奇奇怪怪的說法,這段時間百廿三也學會不少。
“而那些雜色衣服的就是介於我們地府修士和罪魂之間的,數量最多的普通魂魄了,滯留的不算多,因為地府百日四方界一天,所以有的時候某些判官想要休息休息就會剩下幾個,不過總體來說不會有特別多的這類魂魄——我們很努力的工作了哦。”百廿三揮舞了兩下拳頭,表示自己的努力。
“所以說他們擋路好煩誒……”唐謙一直髮愁百死圖的事情,眉頭一皺,不過越走近,他的表情就越加的精彩。
“我說這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奇男子,見到那血雨腥風竟然臨危不亂,話說這唐謙一手持劍,就衝著那腥風刺去——”
這人竟然在講故事,而且竟然講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唐謙很熟悉的人——就是唐謙自己。
“記不記得菩薩說你名聲在外的事情……狂生故事什麼的?”百廿三面無表情,眼睛依然無神,但是唐謙總感覺她在憋笑。
那講故事的人說的口沫橫飛,眉飛色舞,說的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周圍人聽得也是聚精會神,唐謙倒是感覺沒有那麼特別的好,疑問很多地方有誇大的成分,自己什麼時候“虎軀一震,然後嚇退了好幾百酆都妖人?”
這人把唐謙的一些事情添油加醋的講了出來,主要都圍繞著雲州酆都,因為那裡和地府酆都很像,所以一講這唐謙大鬧酆都,那幾個黑衣服的罪魂叫好的聲音最大。
“之前就老聽說他們講這個,第一次聽到,別說還挺有意思……”一邊的百廿三竟然很高興的蹲在路邊看他們講。
唐謙眉頭一挑:“他們?這玩意不是一個人在講嗎?”
百廿三點點頭:“有四五個人吧,他們好像都聽一個人寫故事,然後再講出來。”
唐謙問道:“那寫故事的人是誰?”
百廿三搖了搖頭:“不知道。”那邊故事正講到了關鍵處,百廿三也不多解釋,津津有味的聽著,還不斷衝著唐謙擺手,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你研究你的百死圖,我聽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