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廿三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因為她一個地府的人,都沒有聽說能夠從泥土辨別出來一個地方,而且整個第七殿的所有泥土都是一種,然後她突然想到了,身邊這個笑的很開心的男子叫做唐謙。
百廿三對於唐謙的認知都是靠這段時間接觸還有那說書人講的故事。
可是這些就足夠她改變自己要問的話了。
“怎麼看出來?”
唐謙說道:“倒也不難,地府之中不同地方也有靈氣稀疏——不應該叫做靈氣,這裡靈氣已經低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程度,更應該說,道也有稀疏和密集,就算是冶煉爐旁邊的火之大道也會更加的密集一點,這和四方界靈氣的分佈在道理上也是相同的。”
“而整個第七殿之中,只有一個地方能夠讓泥土同時沾染上風,火,水三種道。”
唐謙之前就發現百死圖雖然是以生死大道為主,但是一個人淹死了身邊就必定會有水,一個人燒死了就必定會有火,另外就是如果一個淹死了的百死圖之中的人物身邊正好還有火爐和風箱的話,那這人或許就會在——
“所以我們聽到的故事都是在浴堂裡一邊泡著一邊寫的嗎?”百廿三看著眼前巨石堆砌成為的建築有些無語。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唐謙很有道理,他們二人在街角一處陰影處只是站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又有一個蒙著臉低著頭走入其中的人了。
似乎也是個說書人。
“不應該更加奇怪為什麼地府還有個浴堂嗎?”唐謙的頭腦似乎只有一小點的時間是非常清晰的,剩下的時候大概就是個混蛋——不管是夏語冰還是百廿三,只要和唐謙接觸過的人都會有這種感覺。
因為他很認真的在思考,還不忘記問百廿三:“地府之中會不會在浴堂有花酒喝?”
百廿三挑著眉毛,努力的讓自己鎮靜下來,儘可能心平氣和的說道:“首先我們也是需要洗澡的,這身體是生死大道構建,不是四方界中的血肉身體——當然你是肉身,這身體依然會沾染灰塵,道和道之間也會有氣息相汙,造成修行上的不便。”
百廿三似乎對於唐謙一直喜歡提在嘴邊的喝花酒很是敏感,接著說道:“另外你千萬別想著在地府喝你的什麼花酒,這是地府不是窯子——這裡的人基本上都在努力維持陰陽平衡——”
唐謙卻已經打斷了他,他突然問道:“你說地府之中有尋常魂魄,遊魂和野鬼,有沒有逃出來卻沒有被抓起來的野鬼?”
百廿三有些語塞:“有……自然是有的。”
唐謙接著說道:“窮兇極惡,掙脫地獄之後大概還能逃脫你們的追捕,一直找不到的是不是也大有人在?”
百廿三剛說道:“是……”
“抓緊我胳膊——”唐謙的話語到了百廿三的耳朵再到百廿三的手緊緊的抓住唐謙的胳膊,只用了一瞬間,可是這一瞬間,唐謙和百廿三週圍已經憑空出現四個人,這四個人對於疾風之道的掌握都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隱藏在風中完全不會有任何的痕跡。
但是唐謙偏生好像已經提前發現了一樣,他已經抬起手,手中劍鞘此時就如同他的劍,劍鞘也可以使出劍法,這或許是唐謙這裡的獨一份了。
畫劍。
唐謙和百廿三就消失在了原地,唐謙之前的劍畫都只是一道很淺的痕跡,甚至讓人察覺不到,可是此時他一劍過後,一道深深地墨痕在空中延伸,漆黑的墨跡邊上虛空好像都破碎了,剛剛這四人的攻擊落在了墨跡之上一點波動都沒有留下就被吸收了,其中一個反應最快的再次藏身風中,然後跟上了那一道墨痕——
墨痕直直的延伸到了那浴堂中,進入浴堂裡七扭八拐的道路那墨痕一點都不在乎,完全無視牆壁,這修士藏身的這道
風卻沒有辦法做到,只能掀起一陣狂風,加速衝到了最底層一個非常隱蔽的,需要走過三道暗門的浴堂。
這是一個很深的水池,唐謙和百廿三已經到了,那修士只好到了唐謙他們對面的位置,那裡有一個人正泡在水中,水裡的蒸汽白濛濛的,卻還是擋不住這個人身上無盡的業火。
黑色的火焰帶著藍色的火苗安靜的燃燒著,這池子之中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水,因為那股熾熱讓唐謙都不得不使用法力才能夠抵擋,而這水池的水正在以一個很慢的速度減少著。
業火就是因為業障而起的火。
這人是一個野鬼,從地府地獄之中脫逃,可是百廿三發誓這數百年來都沒有見過一個這麼完整的野鬼,身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被折磨的痕跡,似乎魂魄原來什麼樣子,現在就是什麼樣子。
“這野鬼……不簡單,要不我們先走。”百廿三已經肯定這人不是一般野鬼,甚至她都沒聽說過有這樣的野鬼跑了出來。
“重點不是他不簡單誒。”唐謙苦惱的撓了撓頭,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除了鞋襪,雙腳伸進那水池,晃了晃:“而是這貨腦袋也太大了吧。”他又很煩惱的摸著下巴上的胡茬。
他對面則是一個頭顱奇大無比的怪人,明明唐謙和百廿三已經衝入了他這明顯是不想讓人發現的秘地的地方,這人卻在笑:“哦?我也沒有等太久,你都死掉了嗎,是誰這麼幫忙把你幹掉了?”
面前這人正是雲州活閻羅殿的司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