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是冤家這句話其實在畫畫一途沒有那麼明顯,唐謙反正沒有特別多的自己的風格,大多數是學別人的,久而久之才有了一點點自己畫畫獨有的特點。
地府的畫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唐謙也想要見識見識,所以就向前擠了過去。
“借過借過。”唐謙彎著腰,他身材高大,但是卻不算是很壯實,所以彎著腰用用力就擠到了前面。
到了前面才發現這人是在寫字,可是書畫不分家,唐謙決定繼續看下去。
然後就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這寫字的乃是一個寬厚長者——至少是一個長者模樣的魂魄,也是沒有眼仁……唐謙現在有點不確定他是在翻白眼還是真的沒有黑色的眼仁。
因為他連看自己手下的紙都不看。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猛烈卻又尖銳的尖叫聲,唐謙都嚇了一哆嗦,卻發現這個老者還活著——然後唐謙才明白,這是他的某種感嘆,老者伸直了手臂,然後使勁的在那副攤開之後覆蓋了一丈長桌的長卷橫向猛地下筆——唐謙皺著眉頭。
因為他看不懂,就算是唐謙精通整個四方界大多數的文字,他還是看不懂這人在寫什麼,而且唐謙曾經去過十萬年前的四方界,雖然是長生仙人構建的,但是大多數還是符
合曾經的四方界的樣子——那唐謙也沒有從古文字中找到這個人寫的字到底是什麼。
莫非是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奇異文字?
唐謙不禁心生敬佩,感覺不愧是地府,這些魂魄或許都活了比十萬年的時間更長?
但是他卻很快發現有些不對,因為這個人的第一筆有些長。
幾乎是橫貫了整張紙,邊寫的過程中竟然還發出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叫聲,雖然似乎來回動手腕手臂,卻其實還是一筆,期間對於毛筆都有些掌握不住,卻用了更大的力量,在紙上留下很深的墨痕,甚至一個用錯力,筆墨一甩,濺到了唐謙身邊一人的身上。
那人不感覺難受,反而甘之若飴,露出陶醉的表情,周圍人也都點頭稱讚:“邵大師的‘射書’越發的純熟了,實在是精妙。”
唐謙不解,他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書法的,便問旁邊那個臉上都濺上墨汁也不去擦,反而直挺挺仰面看著那位老者繼續作畫的人:“兄臺,什麼是‘射書’?”
那人一臉的鄙夷,但是又看唐謙似乎很是年輕,就耐著性子解釋道:“這是邵大師獨創的一種書法,乃是寫字力道如同射箭,筆墨出如鮮血四濺,乃是一等一的字型,尋常人只要看他的作品,就會感覺眼睛生疼,如果邵大師在其中注入法力,甚至會讓人雙目失明,再用力些,甚至可以使得水墨灌腦,滅殺魂魄。”他洋洋得意的大聲說道,語氣裡似乎唐謙若是不知道這件事,就是天大的不幸,是一種巨大的罪孽。
唐謙看著那邵大師貫穿整張紙的一筆,竟然又繼續畫了回來,唐謙不感覺他在寫字,若是畫畫也有些說不過去,那只是在不斷畫圈的線條,看著周圍人不斷的叫好,唐謙總感覺是不是自己搞錯了什麼,所以不動聲色的又退了出來。
然後他抬了抬頭,看了看似乎這裡的確是骷髏巷沒有錯啊。
第五殿的所有街巷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已經背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繼續向更深處走去,又看到一處人更多的地方,唐謙這一次甚至直接用幻雲渡,身形一閃,到了最前面。
結果差點大聲叫出來。
因為他差點踩到了一個橫躺在地的女子,旁邊的人都一臉的責備,唐謙趕忙彎了彎腰,其中一人哼了一聲,卻都看向了場中,唐謙才鬆了口氣,看向場中,又是一愣。
場中橫臥著數個女子,她們的衣服卻是一張張白紙裹住身子,場中一人非僧非道,頭髮披散,正手持一杆一手才堪堪可握的毛筆,寫字。
他寫的是什麼唐謙不知道,或許此人也不知道,因為他根本沒有看自己在寫什麼,而是把
頭刻意的扭向了自己手所在的相反方向,手上不停,都胡亂的寫在了那些女子的身上,毫無章法卻依然泰然自若。
偏偏旁邊人都看的如痴如醉,彷彿在看天底下最優美的藝術品。
剛剛那位邵大師似乎還能用餘光看到自己所寫,這位完全看都不看,唐謙不需要問,猜也以猜一猜,這人寫的大概是“盲書?”或者“瞎書?”
唐謙摸著下巴,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提醒一下,這位大師一直在一個女子的臉上書寫。
她都快嗆死了。
雖然似乎地府之中沒有辦法再死,但是總感覺有些對不住這位女子,實在是有些辛苦,唐謙若是看到了一群身上連衣服都不穿的女子,或許他會想到喝花酒,如果看到了一人在寫字作畫,他或許會去欣賞,去學習。
不過當兩者結合在一起的現在,他只想趕緊從這裡逃開。
如果是有人把自己的手臂砍下來,當著唐謙的面畫出一幅血紅色的潑墨山水圖,唐謙甚至都會拍手稱快,因為那是真的潑墨山水圖。
“有的時候無聊了什麼東西都會感覺好玩,哪怕是屎。”一個糯糯的聲音突然說道,聽到這個聲音,似乎能夠讓人忘卻煩惱,因為實在是太好聽了,唐謙甚至一瞬間都忘記了之前看到的這些古怪的人,古怪的事情。
當他轉過頭來,就發現一個和他一樣努力從裡面擠出來的女子,女子模樣溫婉可人,一頭長髮卻是發灰的,面龐又絲毫沒有老態。
在地府看到什麼唐謙都已經可以見怪不怪了。
女子仔細的看著唐謙,沉吟許久才說道:“我不記得認識你,或許是我今天早上吃錯了東西?或者我真的不認識你?”
這話說的唐謙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沒等答話,那女子已經身處一隻手:“很高興認識你,畢竟你是少數沒有跟著一起瘋的,我是孟婆。”她指了指身後,“這群人已經把那種奇怪的噁心的東西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我曾經偷偷給他們喝孟婆湯都不管用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