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謙認為百廿三真的很純真,或許是不小心做錯了什麼事情,所以他輕聲道:“我希望不是你做的。”
這句話的意思幾乎就等同於,這件事是你做的。
百廿三隻是看著唐謙,唐謙讀不出百廿三眼神中的意思,那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黑眼仁,只有無盡的白色,她看了許久,轉身就走了。
邊走邊說道:“既然第七殿的百鬼圖已經畫完,就沒有百廿三的事情了,公子之後的路請保重,若是再回到第七殿,來修改百死圖,百廿三還是會歡迎公子的。”
說完,人已走遠。
唐謙也不知道為何,總感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很奇怪,人就是如此,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如果還能有一個不算是太過陌生的人,總算是一件好事。
如今這個不太陌生的人也已經走了,唐謙決定矇頭大睡個六七天,然後前往那第五殿,地藏菩薩的事情就留在之後去想,那最不可能的可能已經擺在了他的眼前,但是唐謙暫時還是不希望確定這件事,這幾日閒極無聊,只有睡覺——這裡他既不敢喝花酒也不敢喝酒。
因為唐謙不知道喝花酒會不會喝處來一個披著美女皮囊的惡鬼,喝酒又不知道會不會喝到什麼用血釀造的地府美酒——地府的口味他真不習慣,還是等到死後再來享受吧。
在唐謙還在睡大覺的時候,中州已經決定下來了很多事情。
比如一次性出動四位返虛,閒雲野鶴北
冥道人,天師府鍾天師,中州佛國正道禪師,還有野修返虛盧不為。
“其實真的不用加上我,真的。”盧不為平時話很少,但是他總感覺野修返虛這幾個字不對付,難聽又沒牌面,所以他這兩天總是琢磨著要收個徒弟,然後也算是開宗立派,在自己面前至少加上門派名字,聽著響亮一點。
所以他盯上了紀古周生。
這件事本身充滿了巧合,只不過是盧不為在想到自己連個門派都沒有,就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就想要走一走逛一逛,路過中州佛國裡的小城鎮的時候聽到了一對師徒的對話。
這對師徒的修為都不算很高,師父自稱自己是多寶道人,徒弟被呼啦喝去的大概是姓李。
對話的內容也無外乎是家長裡短,師父最近咱們又要沒有盤纏了,是不是師父在中州佛國什麼小世界中的小國小鎮做個法什麼的?
中州佛國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很多不乏有凡人生活,對於中州佛國修行的僧人來說,這些世俗凡人就是他們走一走紅塵的第一步,或許這裡的凡人因為佛國影響,不會有那麼多爾虞我詐,可是還是能夠在這裡簡單的體會世間疾苦,人間冷暖。
真正讓盧不為有所體悟的是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小鎮很遠,然後他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為什麼如此關注這對師徒的對話。
憑什麼他們還沒有我修為高,就已經有了門派和外號?那個師父樣子邋里邋遢,也沒有高人修為,更沒有高人風範,就有了弟子,出去介紹還能帶上他們師承,那姓李的小子就可以介紹自己是多寶道人門下李某某,多寶道人更好了,名號就很響亮。
然後進而這盧不為就想,不如我也找個弟子?
盧不為為人正直,又很熱情,要是朋友需要,他基本上都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所以這一次北冥道人才會拉上他,可是有的時候,這個人實在是有些一根筋。
盧不為心中想道:“這中州佛國此時都是各派門徒,我從誰手裡搶徒弟也不好啊,我雖然想要徒弟,但是也不能奪人所好,所以我真的要找徒弟,就一定要找那些無門無派的——”
盧不為想到哪就是哪,他明明在向前走,想到了這裡就停下腳步,來回轉圈:“不對不對,這裡沒有門派的基本上都是凡人,在中州佛國的凡人有資質的大多數都皈依佛門了,這群光頭……”他念叨到這裡還不忘看看周圍,想起這裡還是人家地盤,他就又補了一句:“光頭大師們自然不會給我留一個兩個能當徒弟的。如果真的找一個蠢笨的徒弟,我還不如一頭撞死。”
“所以最好是找那種資質不錯,但是還沒有門派的……這
不又回來了嗎,這種徒弟到哪裡找去……”盧不為雖然在踱步,可是他終究是返虛修士,腳下一步就是半座山,再一步就橫跨了一個小世界,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一生和尚所在的那個小世界。
正巧看到了在相互埋怨的紀古和周生。
之間周生說道:“你看,你沒猜對唐謙在地府究竟想要什麼還說我,擾到一生大師找尋典籍,被趕出來了吧。”
紀古雖然有修為在身,但是性格更像是個紈絝少爺,耍起賴皮甚至還猶有過之:“那還不是因為你笨手笨腳,我看到你不是聰明的樣子就難以集中,沒法猜到唐謙到底要用那個佛家故事做什麼。”
遠處盧不為看到兩人,他正想著收徒弟的事情,就看到了兩個很適合做他徒弟的人,只是一閃身,就出現在了紀古與周生面前。
紀古周生都認識這有數的返虛修士,正要躬身行禮,沒想到盧不為直接說道:“別鞠躬,你們可以給我磕個頭。”
紀古和周生都不明白,疑惑地對視一眼。
盧不為接著說道:“你們要拜我為師啊。”
紀古還是有些不懂,開口正要說兩句再問明白盧不為什麼意思,剛剛張嘴:“啊,前輩……”
盧不為卻直截了當的說道:“不用說什麼你有師承,這邊的小鬼看起來是雲州的路數,甚至有幾分像是那已經死了的司馬手下的法力波動,都說了司馬已死,他這修為自然就沒有了師承,沒有了師承就可以成為我徒弟。”
然後他又指了指紀古:“你小子也是,身上好像會七八家的法訣,還有不少蟲子異獸傍身,可是終究沒有一樣是主修的,看起來是精通多家,問題是你會的那幾門法訣的門派我都知道,沒聽說過有一個亂七八糟一通瞎練就能練成天命的天才,所以你也沒有師承。”
然後盧不為笑眯眯的說道:“你看你們拜我為師如何,我也是有門派的,你們就是開山大弟子和開山二弟子——我這門派就叫做……”
盧不為說到這裡才想到自己好像連門派的名字都沒有起,就習慣性的拍了拍腰間的狹刀,然後靈機一動:“就叫做大刀門好了,是不是霸氣得很?”
紀古和周生都感覺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假的盧不為,或者就是個精通易容的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