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好像很不情願的減緩了蘸取墨汁的速度,等到最後一滴蛟龍血被這個跟和蛟龍血體積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小毛筆吸收之後,那毛筆還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喝的很飽。
蛟龍血完全浸染了毛筆,現在筆尖飽滿,多一分太多,少一分不夠。
後唐謙的手就動了。
這隻手是用劍的手,同時也是畫畫的手。
都是左手,可是唐謙出手的瞬間卻不是那種凌厲的壓迫力。
如果真的用一個詞去形容唐謙現在的狀態,那就是精準。
整個第七殿部分的百鬼圖在他的腦海裡似乎早就被畫了千百萬次,所以此次畫出非常的精準,每個人的神態,體態,表情,還有意境,都近乎是完美的。
唐謙每次下筆,都給人一種藝術的感覺,唐謙通畫藝,但是真正有著高超畫藝的人是那一襲白衣的化身白衣,唐謙會分身之術,可是那時陽神身外身,等同於一具法身,乃是人人都可以修煉,只不過唐謙的白衣幾乎和本體一樣厲害,而地府這門分身術是把自己分成很多份,卻可以不損耗本體。
白衣並不在唐謙身上,而是在經歷長生仙人一役過後養傷大半,離開唐謙繼續遊歷,當時一生和尚作為唐謙後手和白衣一同遊歷,一生和尚輾轉和紀古換了身份再之後被崖關抓住,白衣卻一直在中州佛國。
但是說白了白衣的本事其實就是唐謙的本事,白衣擅長畫藝而不精劍術,唐謙其實都會,只不過他經常說自己負責提劍砍人,白衣負責遊山玩水,詩酒人生。
唐謙一口氣連著畫了數十個人物,蛟龍血沾到了蛟龍皮上,龍吟聲聲,龍血迅速由紅轉黑,變得和墨色一般,每完成一個人物,那張蛟龍皮上的墨色似乎就深沉一分,天邊開始有著烏雲匯聚,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幅畫似乎是活著的。
那些“百死”的人卻正在看著唐謙畫畫,本來躺著的坐了起來,頭顱都掉下來的也不忘記吧自己的腦袋夾起來然後也湊到唐謙下筆的地方繼續看,唐謙每畫一個人,這個奇怪的隊伍的人數就多一個。
那些人指指點點,還在議論,議論之中還夾雜著幾個死因很痛苦的死人在苦痛呻吟,沒人能夠聽清這些人在議論什麼,就像是蜂巢的嗡鳴,無言的低語。
唐謙卻還在專注的繪製著,整張百鬼圖才完成十之二三,就如同唐謙之前猜測的一樣,對於一些的道體悟必定會伴著道術相隨,畫了淹死的人畫上的墨跡就會高起一塊,浮現湖泊海洋,被燒死的,炮烙而死的,也會在畫上安靜的燒起來黑色的火焰,而且那些海水湖水火焰火花也都和百死圖上的人一樣好奇,聚在一起,看著唐謙作畫。
天地似乎也在看著唐謙作畫。
百廿三是地府的人,所以也會道術,自然能夠感覺到天地間那股神奇的,不可思議的氣息,她
一雙白眼看向天空,輕聲喃喃:“天道也在看……”
唐謙的手很快,只是一盞茶的功夫,三百多個人物他已經畫差不多了,整個蛟龍皮上聚了黑壓壓的一堆死人,唐謙站在中間。
第七殿的百死圖是一個婦人站在中間,婦人口中吃著魚子乃是象徵不尊重生靈,從佛家來講甚至是巨大的殺生罪孽,而她懷中的嬰孩不斷哭鬧,婦人卻充耳不聞,完全不理會孩子看到的周圍的死人,而還是在享受口中美味。
可悲也可怖。
唐謙現在也如同這婦人一樣,被三百多個死人盯著,唐謙卻好整以暇,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塊硯臺,潤了潤筆,繼續畫了下去。
“菩薩,你對於這婦人有什麼看法?”唐謙突然問道。
地藏菩薩豎起一隻手掌,說道:“阿彌陀佛,這婦人不知殺孽,只知享樂,卻是應該下地獄的。”
唐謙沒有言語,手下速度快了一倍,最大的婦人懷抱嬰兒的圖,半盞茶就畫完了。
天雷陣陣,雷劫將至!
唐謙看向了地藏菩薩,地藏菩薩使用崔判官的身體隨手一揮,那天上黑壓壓的無盡烏雲竟然不斷縮小,進了他的袖子,崔判官的袖中不斷傳來悶悶的雷聲,電光隔著衣服也能夠看到。
憑一己之力阻擋天劫的事情唐謙也做過,天命境做的結果重傷瀕死,可是地藏菩薩只是使用崔判官的軀體竟然舉重若輕。
或許這就是返虛境?唐謙只是想了瞬間,就去看那副百鬼圖,唐謙在這幅圖中沒有加入任何自己的想法,只是記錄了本身百鬼圖的樣子,天劫被地藏菩薩收了,那群死人似乎也什麼都不想看了,各自回到了自己所在位置,唐謙吹了吹墨跡,感覺自己的道更進一步——似乎整個人都更加輕盈——這是接近返虛境的表現。
與此同時,中州佛國,白衣唐謙伸出一隻修長的手,他也感受到了對於返虛境更有把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