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宛如實質,明明是法力,卻散發著寒氣,如同一柄很長的劍,從這刺客手中,到潘正卿的肩頭,再到一生和尚的後頸,都很冷。
一生和尚知道自己這麼想不對,可是他真的很感謝潘正卿幫助自己減緩了這一下攻擊,這攻擊是從身後而來的。
他能躲開。
他們已經是在廚房之中。
出劍的人宛如廚房的影子。
周圍遍地都是鮮血,死了很多人,廚子有,小廝有,還有來催菜的管事也有。
一生和尚默唸了一聲佛號,他的人已經錯過了潘正卿,潘正卿的肩膀被劍氣洞穿,甚至他連一生和尚的人影都沒有看到,劇痛之後身前已無人。
一生和尚已經一掌打昏了出劍的人。
這是一個蒙面的修士。
他的人很黝黑,衣服很黝黑。
所以在黝黑的陰影之中,幾乎無從發現,就算是被打昏過去,一生和尚也很難聽到他的呼吸聲,這個人似乎是個死人。
可是他剛剛還出劍。
一生和尚看著遍地死屍,有些惆悵。
因為這些人,他一個都救不了,所謂普度眾生,眾生是什麼,死了的人自然也是眾生。
而且這些人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因為給自己做這頓飯而死的。
這人想要殺的,絕對是自己,如若不然,潘正卿就一定是被刺穿喉嚨了。
所以一切都因為自己。
桌山還有素宴菜品幾份,做完了一部分,可是早已涼了,看來這個刺
客來的很早。
能夠將劍氣長出一尺,宛如實質,自然不是什麼尋常修士,還能夠來這麼早蹲守自己,一生和尚也感覺棘手,可是最重要的是一生和尚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過誰,或者是什麼宗門。
潘正卿現在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他是崖關太守,事發突然,雖然受傷,可是他自己治傷的能耐卻不小。
內服外敷,瞬息之間臉色都紅潤了很多。
“這些廚子都是我家的,他們有的時候也會聽我念叨小師父。”潘正卿嘆氣:“所以他們的素齋是絕好的,不然也不會來我家做廚子。”
如果有一個人能夠如此喜歡佛法,豈不是一件很讓人心曠神怡的事情?
一生和尚惆悵的心情也好了些許。
潘正卿接著說道:“這不是殘羹的冷炙小師父就不用吃了,我來吃上幾口,悼念一下這幾位家中下人。”
下人也是人,這件事潘正卿一直做得很好,一生和尚略有耳聞,此人在崖關之中,一直追求人和妖要共處,雖然月葉州聽起來如同蠻荒。
這潘正卿,可說得上是一個君子。
所以一生和尚也說道:“那小僧也吃上兩口,幾位施主所做,小僧算是化緣城主府,那又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所以潘正卿在一個大碗之中盛了兩碗玉米菌湯出來,這碗湯好像剛剛打鬥之中被什麼打中,碗都破了一個角,還剩下了半碗。
他先舉起碗:“招待不周。”
一生和尚端起碗來,四顧周圍死去的人,心中萬般咒文流過,之後超度之事是必行的,自己先用這碗湯祭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