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語冰和一生和尚都不能動了,唐謙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襟上多了一個自己沒見過的符文,這或許就是自己還能夠動彈的原因。
唐謙先開的口:“你在這裡做什麼?”
長生仙人嘆了口氣:“都說你不要離這麼近了。”
唐謙不懂。
長生仙人剛剛還坐在唐謙不遠處,此時已經和唐謙臉貼著臉了,鼻子和鼻子之間好像都不能有任何的距離,略微矮一點的長生仙人漂浮半空,看著唐謙,唐謙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眼前這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女子的呼吸——她原來也是要呼吸的。
長生仙人說道:“這個時候能見到一個朋友挺好的。”她回過頭,指了指那巨大的鯉魚。
唐謙順著手指看到了那鯉魚的魚鰭的位置,有一個黑點,很不起眼,可是那鯉魚千百年都沒有任何變化的鱗片竟然正在以一個非常緩慢的速度,腐化,乾枯。
長生仙人的法術不是完全能夠定住這一切的,所以她又感嘆了一句:“這一刻如果再長一些,就好了。”
唐謙趕忙問道:“怎麼了?”
長生仙人竟然很灑脫的又轉過頭看向唐謙:“這是一個設計我的局——很大,比你眼睛能夠看到的部分還要打,還要複雜,而光是眼前的這一切,我所會的很多法術已經盡數施展,可是卻沒有用,比如那鯉魚馬上就會無比痛苦,因為這和那些襲擊渡船的奇怪情況是一樣的,就算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它們’吞吃法力,吸食精氣,生機,或許是某種法術,或許是某種上古異種,所以那隻鯉魚會失控,我會上去施救,要不然這東西砸到了神都,再跳兩下,翻個身,神都或許就不見了,大夏王朝的皇族估計也能死個一乾二淨。”長生仙人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邊是一座皇宮,硃紅色的牆壁,金碧輝煌的大殿,此時在那空中的亭臺樓閣相映襯下,顯得有些土裡土氣,甚至有些老舊。
而現在一輛金色的,尋常大小的馬車正從其中飛出,裡面坐的一定是當今大夏的皇帝,評花榜,不只是修士的盛事,凡人亦可參與其中,對於大夏王朝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情,能夠見到如此多的修士,對於王朝來說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馬車停頓著,長生仙人接著說道。
“所以我一定要先一步把這頭大笨魚送到我的那片樓閣中去,那是一片小天地,我自己的,不過不需要我在就可以張開。而此時對於我的手段就要開始了,避無可避,因為冥冥之中氣機自有牽引,我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找來的古怪玩意,可能是什麼上古修士的遺址吧,反正是一支箭,我自己掐算的是一支箭。”
長生仙人好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會死。”
唐謙想要說話可是卻說不出,是長生仙人用法力封住了他的嘴巴。
長生仙人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可能會告訴我一些你逃命的辦法,比如身外身,我能夠修出三百二十七具身外身,可是那一箭足以破壞我體內生機平衡,生死之間,非生既死,我所謂的長生的法力都會換化為殺死我的毒藥,那是必中的一箭,所以就算是我用分身逃命,又能夠逃多遠?”
她說的是自己的生死,卻是如此平淡。
長生仙人笑著說道:“我想應該是已經有了定數,這種事情別人會算,我也會算,而且我們算的都很準,事情已經確定了,就算是我逃離的比我的法力更快,這個時候城中已經有了整整三位和我境界相似的修士,平時好說一些,但是從那大魚翻轉開始,我身體狀況就不可能和他們一戰——不過他們要的就是無聲無息的殺了我,他們知道長生仙人和評花榜舉辦者評花乃是一人,可是隻是少數,一會我也不會和他們大戰一場,避而不戰的是他們不會是我。”
“他們需要我突然消散,這是長生仙人經常做的事情,就算是發生了也是我走了而不是我死了,他們的存在只是在出現那萬一的變化的時候再出手。”
一切的開始都是那隻魚。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
如果長生仙人不去管那隻魚,大魚翻身,神都傾覆,這些因果大概都要算在評花榜舉辦者,也就是長生仙人身上,凡人生滅亦是生滅,所以這會很糟糕。
就像是唐謙那個時候會因為殺了司馬而遭受雷劫,長生仙人這麼重的因果或許也會如此,她從未經受過雷劫,於是乎如果過了雷劫,依然是必死之局,三個同境界的修士在等著她。
唐謙發現自己能夠說話了,這說明長生仙人要走了,唐謙只是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長生仙人笑了,說的不是大夏官話,而是有些偏遠的方言:“你還是我認識那個腦殼蠻聰明的娃子嘛。”她低語一聲:“修士一生,殺人被殺,都是自然而然。”
她的法術同時限制著那三個同境界的人,已經很吃力,尤其是那巨大的鯉魚,太大了,所以若是翻身,便是無法繼續限制,她拍了拍唐謙的肩膀:“漫漫長路,自當遠行。”
說完,她的身形就已經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她已然是那個白衣兜帽的長生仙人。
在大魚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