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天底下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總會是有結束的時候,唐謙和長生仙人自然不會是真的累了,可是他們還是要走完這街巷,那些明亮的街巷已經在身後,吵鬧也被放在了身後,長生仙人不禁嘆了口氣,她說道:“長生仙人還在等著我。”長生仙人嘆了口氣。
唐謙也嘆息,作為修士長生仙人自然是厲害的,可是作為一個活著的人,她的確少了很多樂趣,唐謙自認為他的樂趣其實還多一些。
“在你去松竹館之前,我必須認真的和你說一些事情——我完全不介意你會趕快去找華素問的,她這個時候應該沒有睡下,她那裡的上一位客人也不會留宿——華素問從來不會留宿任何男子的。”
唐謙總感覺這話語有些古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長生仙人卻沒有讓他有說話的機會,她輕聲的說道:“華素問的面容,其實就是天下最簡單的道理,這是一種天分,也是一種悲哀,就像是我,長生,卻只有一人,她則是貌美如天仙,可是若是無法真的掌握自己的容貌,卻是禍事。”
唐謙不懂。
“仙家必爭,便是這道理,天地間的道理,為何水無常形,為何天地之間會有白雲有高山?白雲是什麼?又是如何高高在上?”長生仙人說的問題,很多好像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卻又看不到答案。
“華素問是道理,那她就沒有辦法掌握自己,她的容顏是好事也是壞事。”
唐謙不禁說道:“這麼說不只是有那幾個人?”
長生仙人一愣,然後很快就明白了,她說道:“你是說糴華素問本身意圖很明顯的幾個人?華素問你馬上就要見到了,我感覺你很聰明,聰明的人見過一次華素問之後會有所體悟,第二次就應該能夠領悟她面容中的奧秘了。”
這是天大的誇獎,唐謙卻不感覺這是誇獎,這個時候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個還在舔著冰糖葫蘆竹籤的人是長生仙人。
因為她討論華素問的時候很淡漠,這個女子雖然很好,可是這不是她長生仙人應該關心的理由。
“不過以防萬一,你第二次也沒有看透,那就需要你小心幾個宗門了,其實有三個宗門,還有兩個幫派,都是能看出華素問的不凡而且也有手段爭搶一二的。”長生仙人語重心長的說道。
唐謙突然問道:“爭搶?”
長生仙人自然而然的答道:“自然是爭搶,評花榜所謂心儀何處便是吾鄉,只是一種……一種想法,我也不認為這種事情真的能夠做到,其實到了最後,花魁賣藝便是武人演武,修士觀看便是天子閱兵,修士多,自然要分高下,花魁已經場下分過高下,誰是更值得修士爭搶的,誰是修士志在必得的。”
“修士自然也要分出這高下,誰配得到花魁奇女子。”
唐謙輕聲說:“因為她們不是那些相似的人?”
長生仙人說道:“因為從未有過相似的人,我不是大善人我想你也不是,天下悲苦事情千千萬,我只是賭我的朋友會出現,如果我曾經的那些朋友,讓我熟悉的氣息,或者是相貌,或者是感覺,在評花榜上出現。”
長生仙人說的斬釘截鐵,很冷,卻又很暖:“你讓四方界任何一個來搶一個試試。”
唐謙只有苦笑,因為他除了苦笑也不知道應該繼續說什麼。
長生仙人隨手取出了一枚玉佩:“你需要知道的東西都在裡面。”
然後她就走了,身形如此的輕快,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過身:“對了,今晚很愉快。”她笑著說道,唐謙已經來不及有什麼反應,長生仙人就已經消失不見。
唐謙緩步走在這已經沒有幾盞燈火的巷子裡,巷子很深,唐謙大概認得路,至少知道賀家的方向,估計一生和尚和夏語冰還有略微的擔心,他們絕對想不到自己今天竟然看到了長生仙人的樣子,拿到了面紗,還和長生仙人逛了逛神都,不過這件事情唐謙完全不準備分享給他們。
這件事不該說,唐謙知道,可是這完全不會影響他的好心情。
直到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唐謙的鼻子很靈,就算是他被長生仙人硬塞了很多糖人,可是這不會影響到他的鼻子,所以他聞到了血腥味。
這味道很濃,只有人的血都被放的一乾二淨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唐謙向著味道最濃的一條巷子走去,他就看到了一具屍體,是一具女人的屍體,偏生這女子的打扮他見過,和之前在長生仙人那裡見過的女子,黑色的法袍,加上這個女子臉上的蒙面布匹已經被扯了下來,而她的喉嚨已經被撕破了,就像是一個破爛的布娃娃,整個人躺倒在地上,遍地鮮血都是屬於她的。
可是這還沒有結束,因為唐謙看到了一根胳膊,在不遠處,還有一條很長很長的血跡,像是另外一具屍體,被拖拽著走了很遠。
唐謙繼續向前,就看到了第二具屍體,這屍體依然是被割破了喉嚨,這女子好像好一些,所謂好一些不是指她的傷口,傷口依然殘忍,可是她比她的同伴強,已經拿出了自己的連弩。
見到了兩個人的屍體,就會有第三個人的,唐謙不懷疑,所以接著向前,自然看到了第三具,第四具屍體,這些屍體每個都不一樣,唐謙卻看出這些女子都已經反應過來,所以有的弩箭都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