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手腳有些冷,她已經流了很多的血,冷青的法術自然不只是會穿透這個女孩的身體,因為她用的是酆都的水,隨意女孩的內臟都被破壞的差不多了,好像是一個只剩下軀殼的布娃娃,也不知道唐謙給她吃了什麼東西,竟然還能吊住一條命,甚至身體內竟然還有一股幾乎是不可思議的生機。
但是生機只是生機,如果這女孩是一個修為不是很好的修士,有這股生機也可能將體內的經脈重新梳理,然後重塑自己的五臟,可是唐謙再厲害,也沒有辦法須臾之間讓這女孩有那種“不是很好”的修為,畢竟讓人走上修行的路不是很難,夏語冰就屬於那種很快走上這條路的,可是修為是日積月累的過程,不可一蹴而就。
女孩已經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那種冰冷,從手指,蔓延到了胳膊。
好在旁邊有一個很熱的火爐,能夠給女孩帶來些許的溫暖。
唐謙的手握著一根已經破爛的不能再破爛的鐵條,這或許是一把劍,可是它現在已經不是,不過它即將成為一把劍。
唐謙在打鐵,叮叮噹噹。
“唐謙先生,要去找……司馬大人?”女孩沒有問找司馬大人幹什麼,是去尋仇?亦或鬥法?
唐謙打鐵的時候一臉嚴肅,這個時候卻沒有辦法板著臉,他笑著說道:“你很喜歡司馬?”
女孩真誠的說道:“是司馬大人給的我們生命,或者說整個酆都因為司馬大人才變得像是一座有著人氣的城鎮。”街頭現在能夠看到無數的酆都居民,在從轉移法陣中醒過來後,都向著中心的那座平地而起的大殿而去,這是一種朝拜,是對這個將所有人帶到地上的那個人的尊敬。
一生和尚也終於見到了這座衙門的大門,門上高懸了幾個字,正是活閻羅殿。就在他們走過來的這段時間,好像大殿又長高了些許。
手指不禁罵了兩句:“這是氣運,這房子關聯了一州乃至一界的氣運!如果給司馬時間,或許他能夠將這個活閻羅殿完全綁在四方界的氣運上——如果他真的做到了,說不定別人砍他一刀,天上他孃的都會有雷劈下來。”
一生和尚身後有很多人,身前也有一些人。身後的是無數酆都的居民,他們自發的來到了活閻羅殿前,然後跪拜,因為司馬大人答應過他們要來到地上,他們看到了恰在中天的太陽,自然也明白這位大人信守了諾言,而一生和尚身前的人則是一個一臉鬍鬚的男子,他腰間佩劍,一身勁裝,一生和尚不認識他,這人是都雲騎的小頭領。
他大馬橫刀的坐在活閻羅殿前,而偌大的活閻羅殿之前,只有一生和尚,周生,右手三人依然站立。
一臉鬍鬚的男子笑道:“可是來打架的?”
唐謙手中從錘子是鐵匠鋪裡現有的,鐵匠鋪的主人也奔著活閻羅殿那邊跑去了,旁邊的女孩已經停止了呼吸,唐謙做了所有能做的,包括在一次又一次的落下手中錘子的時候,還不忘記聽女孩說自己想象中雲州的樣子,唐謙突然想到了一生和尚路上經常唸叨的山水遊記,唐謙就拼湊著講了一個很不完整的,女孩初聽的時候還提醒了兩句,問了點問題,比如雲河裡真的有好多游來游去叫做雲中君的烏龜嗎,又或者大佛寺的寺佛有多大?唐謙忘記講了的,她會問一問。
然後女孩就感覺很累,只是微笑的看著唐謙講著,她聽著。
再之後大概是女孩聽的太無聊了,所以她就微合雙目,好像睡著了。
唐謙的錘子,每一次落下,中間的間隔都是一樣的。
他想到了很多,比如天底下真的有一門法術,叫做豕煞決,名字很難聽,做的事情也很難看,就是將魂魄變成人,好像是餵養豕一樣,讓他們快速的成長,或許這門法術的實際作用很難看出來,不過有的修士用他們來模擬凡人生滅以觀道,有的修士用這些凡人來組織戰爭,讓這些人中誕生將才,在煉化成為鬼將,再或者用這些凡人去用生命堆出一條通往秘境的道路。
豕,就是豬。
這個法術很少有修士明目張膽的使用,畢竟用出來的時候,就好像修士當了一回老天爺,上天所做,無外乎給人生命,洞察命運。
唐謙在想,或許司馬給了他們生命,只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可是再回想,究其本源,司馬曾經殺了整個雲州城的人,才換來這些魂魄,然後再使用法術,讓他們活,現在又讓這女孩死。
這就很不對。
夏語冰一直安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