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裡的生物都是妖怪,怪物,還有一些連理解都理解不了的存在。”李瑞紅說到這裡的時候都在顫抖,她修為不低,卻竟然好像很是害怕地府,或許是因為她是修士,也或許是因為活得久的人更加害怕死亡?她竟然又自顧自的講了起來:“這地府上一次出現就引起了巨大的影響,整個雲州的生靈都亂了套,明明應該是活在人間的東西到了地府,本來應該死掉的人死不掉,本來應該被關在那又黑又深的地府裡的各種怪物都到地面上來透風了。”
“你很知道?”天星道人的話語還是很短。
“我修行最開始的時候就正好經歷過。”李瑞紅的表情很陰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是會死的,修士也是會死的。”李瑞紅輕聲說道:“自己的師姐師兄一個個的都死掉了,弄得我也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活著呢。每天都為了自己活下去努力,而不是被羅剎一口咬下腦袋。”
幾千年前地府曾經有一次進入了雲州,透過的正是五雲洞,五雲洞深不見底,連同到地府和凡間,中間的距離不可以道理記,但是地府中羅剎竟然多到了用人梯,一口氣從地府爬上了雲州,五雲洞的洞壁上流動著常年不會熄滅的熾熱的岩漿,這是阻礙兩個完全不相通的世界的天然屏障,而那些地府羅剎好像不怕死一樣,就算是被熾熱的岩漿將身上的法力耗盡,生機毀滅,也不會鬆手,所以據傳言五雲洞封閉之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已經燒焦但是還是把身體作為臺階的羅剎屍體。
地府的人,都狠。
這是李瑞紅最直接的一個印象。
“地府出現,難道不是好事?”天星道人竟然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更加的奇怪,因為李瑞紅都很想要一下拍斷天星道人的紅頭鼻子:“地府出來,怎可能是好事?你是瘋了還是腦子有病?”
“或許他是在想……地府出現了之後,整個雲州都會再次團結?現在的雲州,很鬆散,真是就連修士都珍惜羽毛,一點世俗都不去沾染,只希望自己活得久一些,路走的長一些,可是整個雲州就已經廢了。”那在兜帽中的人竟然開口,聲音沙啞難聽,但是說出來的話語竟然讓李瑞紅沉默,她在沉思,這個想法乍一聽很荒唐,但是這人說的現實也是真實存在的。
雲州積弱,而且不為四方界所重視。
可是就在李瑞紅沉思的瞬間,天星道人和那帶兜帽的人卻突然出手,並非是對著場中的誰出手,而是對著更遠處的夏語冰!天星道人腳踏七星,瞬息之間就已經衝著夏語冰和夏語冰旁邊的周生而去,而那兜帽人竟然更快,腳好像踩入空處,就像是人可以掉入山谷,只不過他卻是掉到了數十丈遠的夏語冰的身邊。
夏語冰躲得足夠遠,因為在來的路上,唐謙就和她說過,一會可能會很恐怖,很大場面的那種恐怖,雖然說唐謙提前說過,但是夏語冰看到了那個好像是魔神一樣的寺佛,真的感覺自己的大場面和唐謙的大場面絕對不一樣,非常的不一樣,她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拖著周生趕緊再跑遠一點,而第二個想法就是有時間一定要和唐謙好好的確定一下,他到底認為的世界和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還有很多不同。
而此時,好像就算是躲得足夠遠也要出事——
夏語冰看到了兩個人衝著自己而來,卻毫無辦法,太多次了,這不是夏語冰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之前每一次遇到危險,她都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平時經歷過的搏殺,武功,都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修士之間的搏殺,比江湖裡的高手更加的驚險,這幾乎顛覆了她的想法,至少她這麼久以來看到的修士鬥法,完全不是志怪小說裡兩個人對著唸咒,然後看誰更加受到小說作者的偏愛一些。
這一次也是一樣,她只好將還沒有醒過來的周生努力的護在身後,而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李瑞紅很是奇怪,為什麼這兩人之前好像是不認識卻突然一同對一個幾乎沒有修為的菜鳥小姑娘發難,她也不想去管,修行界的事情千千萬,她李瑞紅又不是聖人,更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慈悲修士,見到了奇怪的事情,高高掛起才是王道,說實話很多和她同一時期的修士,修行到了後來,都學會了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自認為自己修為到了,應該有自己的脾氣了,不管是路見不平的熱腸,還是睚眥必報的小氣,再就是老死不死竟然還有好奇心的老鬼,都讓她李瑞紅在這修行路上越走,越孤獨。
那些同時期的基本上都死光了,要不就是上升到了更高的修為層次,也見不到了。
李瑞紅從那些已經死掉的人身上總結出來最大的經驗就是要保持自己的謹慎,不管自己活了幾個千歲也是要一樣的保持。
所以她現在更願意去想剛剛那兜帽人所說的話,然後她竟然又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現在的縮頭烏龜行為豈不就是很符合雲州的情況?一想到這裡她竟然有些沾沾自喜,畢竟自己的想法和整個雲州的大情況都差不多,應該錯不到哪裡去。
可是也就在這時,天星道人和兜帽人都已經到了夏語冰身前,帶兜帽的人雖然步法神奇,可是他的身體剛剛“落”到夏語冰面前的時候還是虛幻的,天星道人後發先至,在兜帽人變成實體的時候,腳下的七星已經走完了四步,正好是夏語冰的面前。
夏語冰這時候已經要閉目待死。
但是她沒有死。
李瑞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天星道人和兜帽人的一掌一拳竟然都打到了她那孩童一樣的身體上,她先感受到了身體的疼痛,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被打中。
肚兜上的黑線竟然多處了一根線頭,線頭的另一邊縮到了兜帽人的袖口裡,這是不知道何時他留下的手段,身體剛剛落入虛空,其實就已經開始拉扯了,瞬間將李瑞紅拉到了他們劈掌出拳的位置。
李瑞紅嘴角流血,卻沒有時間將她心中的憤怒罵出來,自己不過是看看大佛寺的寺佛打架,幹嘛就要一起對付我?
還是挑選自己選擇高高掛起心神放鬆的瞬間,若是剛剛兩人同時直接對李瑞紅出手,是一點便宜都佔不到的。
畢竟李瑞紅活了這麼多年。被偷襲很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