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真好啊,真是一個美好的秋天啊,天氣總是好的。”
幾日之間,聖城幾乎所有能用於作戰的人員全都被抽呼叫於城防工作。只不過,不是在城東,反而是城西,因為真正的敵人根本不是卡洛,而是其餘十二個分割槽。
“一個晚上就夠了,我去清理乾淨。”阿德找弟弟借來了義父的那個包裹,說是要用裡面的東西去清除會阻礙明日回家的敵人。
阿柯揹著包裹多年,從來沒有開啟過,因為這個死結根本解不開。可既然大哥說了,想必自有特殊的方法。
“注意安全。大哥,別忘了,義父等著我們回家。”
片刻後,阿柯朝著窗外望去,只瞧見一團黑色身影,穿著詭異的老獵人服裝,手持一把鋸刀。這幅打扮,似是在哪裡瞧見過,熟悉,但卻是一種不同的熟悉之感。
第二日凌晨,阿德平安歸來,換上了初來時拉比為他製作的武者服。同時,酒館的門口還出現了兩道身著黑袍的身影,竟然是教皇親自前來送行。
“老頭,我走了,你好好保重。”阿蘿的語氣略顯憂傷,似乎還有些不捨。說起來,雖然自己的不幸遭遇算是老者的過錯,但她明白,換成別人當教皇,也是一樣的結果。這十幾二十年的相處,老者其實一直在暗中關心照顧自己,要說沒有感情,那也是假的,只是處於雙方的立場,怕是隻能爭鋒相對。自己在最後這段時光裡,出於私情,選擇站在了老者同一陣營,這便已經是能為他做的最大幫助。
“丫頭,到了那邊,好好生活。你並沒有改變,本質還是那個活潑爛漫的小女孩,相信你一定可以把生活經營得很好,也必然可以感染到身邊的人。”教皇的臉自始至終都藏在黑袍之下,語氣也一如既往平和,沒人能看出他的神情。
“我知道,謝謝你這些年照顧我們。你要好好的。”說著,阿蘿竟忍不住上前抱住老者,就如同昔年抱著父親那般,聲音略帶抽泣,“如果,他們真的要害你,就趕緊去卡洛投降吧。相信我,去找他,去找他,就和他說,是我求他放了你。他欠我太多,我的話,他一定會聽。至少,他絕不會加害你,會讓你安度晚年的。聽到了沒啊?”
“哈哈,真快啊,你這姑娘,不知不覺都長這麼大了,第一次見你,還是那樣小小的一隻,滿臉傲氣地罵我是老禿鷹呢...也是啊,在我面前,你永遠是孩子,我都以為你不會說這麼孩子氣的話了呢。”
“我才不管呢,你記得一定要去找他。”難得,能看見阿蘿撒嬌,在阿德的記憶裡,上一次還是在父親面前。
“好,我都依你。”說罷,抱著阿蘿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隨後指了指一旁一句話還未說的老默,“我讓老默送你們最後一程,這麼多年,他對你和阿德也有感情,捨不得你們啊。非說要親自送你們上路。”
看著此情此景,眾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修沃一臉凝重,顧慮重重,內心絲毫不敢有任何懈怠,今日方才是自己幾十年來最重要的一天。阿柯和小米則是一臉輕鬆,仍然像沒事人一樣。至於阿德,他倒是五味雜陳,他不是沒想過,但仍然對此感到詫異。阿蘿居然對這老頭子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一個人怎麼能去記掛自己的“仇人”呢?
“走吧。”最著急的當屬阿德。天色已經破曉,而老師推算的時間也僅僅是正午,雖然路程不算太近,卻不能再耽擱了。
“臭小子,記得一定要保護好阿蘿,否則,我不會輕饒你的。別忘了,你父親說的話。那把刀就是為了保護這柄劍而誕生於世的。”教皇的聲音洪亮如鍾,對於稍遠處的阿德,他倒是不再顯得溫柔。
“用你教我?走了。”說罷,阿德讓修沃打頭陣,自己和老默走在一行人最後。雖然嘴上說著出發,內心卻因為剛才二人的對話有些按捺不住,扭頭對著老者孤單的身影,不客氣地問道:“老頭,你就真的只把我當成一把刀嗎?我這些年學了好多本領,到頭來,你仍然瞧不上我?對你而言,我仍然只算是個工具,用來制約各方的道具是嗎?”
前方几人已經緩緩上路,只有阿德尚駐足原地,稍微掉隊了幾個身位。見老人似乎沒有任何理睬回答的意思,他也只得自嘲冷哼了一聲,轉頭跟上前方眾人。
可就在這時,後方黯淡的身影中卻傳來一輕柔的話語,恰好只有二人聽得到。
“自始至終,你對於我都僅僅只有一個身份。我是賽昂·阿緹斯,你叫賽格羅·爾德·阿緹斯,是我最愛的外孫。”
似是譏諷,又是苦笑,阿德的情緒沒有讓前方的眾人察覺,可能只有前面的阿蘿知曉他此刻的所思所想,只不過,她並沒有回頭。答案顯而易見,她一直都知道,不僅是她,阿德自己的潛意識裡也明白。但如果他的思維形成慣性,有意讓自己沉醉於最能保護自己的一套說辭之中,一切真相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更何況,此刻的阿蘿,最最擔心的另有他事。
在離開外城前的一路上沒有太多阻礙,只是路邊的草叢中隱約可見幾具屍體,都被一刀切成兩半,這種死法,讓阿柯又一次覺得熟悉,似乎以前在某些地方見過許多次。一旁的阿德沒想著做多餘的解釋,只是囑咐著他保護好小米。
出了城,已經是上午時分,距離岸邊已經不遠了,可是眼前卻出現了意外情況,不,說是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不遠處駐守著數千名聖殿騎士,並且是最精銳的王牌部隊,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居然和分割槽計程車兵們混在一起。
修沃早就得到了訊息,聖殿騎士已經有三個軍團叛變了。對方的目標也十分清晰,就是堵住自己這一小波人。他們卡在了必經之路,接下來必定免不了一場惡戰。
如果改變下思路,繞去別的路,直接闖到東邊,進入卡洛的地界,那一切危機似乎都將化解。但不僅是阿德,連阿柯都牢牢記得樹長老的囑咐,一定要在冬天來之前回島,並且這一年冬天之前,樹長老只推算出了今日正午時的這一躺船。所以,也只能硬闖過去了。
“叔叔,你和我把他們引開。等拉開距離後,我儘快把他們全殺了,你輔助我,優先保護好自己。”說著,阿德把義父的包裹丟給老默,讓他帶著阿蘿三人一會乘著敵人被引開的空隙找機會溜走,“阿柯,跟緊她倆。”
“大哥放心。”說著,掏出父親留給自己的匕首,今天總算可以派上用場了吧,雖然自己心裡也發虛,但出於對大哥的信任,以及此刻的局勢,他絲毫沒有推辭的意味。
“無妨,對你而言,有沒有這小刀,都是一樣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蘿卻站了出來,將腰間的白色細劍遞給阿德。
“大哥,你把她帶著。當年,義父把她給了我,就是因為如此,他才遭遇不測。聖殿騎士也許不敢加害你,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或許巴不得你早點死。”
看著阿蘿真切的眼神,阿德並沒有猶豫。雖然,他對於自己的安危沒有任何擔憂,但為了讓阿蘿放心,帶著卻也無妨。
說罷,阿德帶著修沃便一前一後地朝著敵人奔去。
阿德沒有任何留情,上前就是一陣砍殺,黑刀劃出新月弧光,騎士們的銀甲如紙糊的一般被輕鬆刺穿,沒一會他就幹掉了幾十名最最精銳的騎兵。
同一時刻,在不算太遠處的那座叫特蘭德的城市中,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阿德每殺死一名騎士,花園中就有一株鈴蘭凋零。多年後,阿柯在島上播種時,新芽破土而出的數量又恰好與今日陣容的騎士數量相當。
眼前這位雙手一黑一白的二刀流武士頓時讓敵人亂了陣腳,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能包圍上千軍隊的情形。事實上,修沃的戰鬥力也極強,只不過在阿德面前,只能甘拜下風。很快,雙方便轉變為追逐戰,一堆人被阿德二人溜著帶到了一旁的密林中。整個過程中,騎士已經死傷無數,並且都是一刀斃命,絕沒有能挺到第二刀的。而阿德,別說受傷,身上竟然神奇般地沒有沾上一滴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