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近些日子,我身體不適,先前一直沒能見你,莫怪。你父親,唉,沒想到他如此年輕便去世了,他為我們付出了太多太多。”老皇帝剛一落座便看向一旁睡眼惺忪的阿柯二人,語氣盡顯尊敬。
“沒事的,陛下您身體最重要。”對於皇帝說的話,阿柯雖沒過大腦,但從語氣中完全沒有聽出一絲一毫的善意。他甚至覺得老皇帝是不是很高興父親死了,否則他堂堂一國的皇帝還得恭敬地喊別人一句皇叔,怎麼算都是吃虧。
“愣著幹什麼,沒看見馬爾斯大公在這站著嗎?還不趕緊安排就座!讓他站到現在,成何體統。”
二皇子連忙點頭賠罪,但依然神情鎮定不卑不亢。將阿柯二人安排好後,默默站回了皇帝的右側。
阿柯也知道,相比於右側,左側的位置更加尊貴。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別人對他的吹捧,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並沒有推託之意。但他還是覺得怪怪的,再怎麼說,過個生日而已,有必要這麼多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嗎?就連二皇子也將銀白色的盔甲穿戴整齊,腰間佩劍,背上則背上那把銀弓,連箭筒都裝滿了箭。
再之後,禮儀官員說了一大段無聊至極的讓小米聽不懂的話,直接把她說催眠了,她肆無忌憚靠著阿柯靜靜睡去。阿柯也有些坐不住,要不是考慮到靠在身上的小米,他早就急著跳起來了。
再次環顧四周,這些人還是像木頭一般,而一旁的二皇子還是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穩穩地站在一旁,這不禁讓他想起了樹老頭居住的古樹。
習慣這種情形後,阿柯也只能被動地接受,到了後來,即使聽著禮儀官念天書也不再感到困了。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已經開始這麼久了,為什麼還不見大皇子?難道也睡過頭了?這麼重要的事,竟不知道晚上早點睡,現在可好,遲到這麼久,那可得丟死人了呀...
阿柯原本呆滯的目光突然被一陣陣整齊有序的馬蹄聲遣散,他將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頓時被嚇了一跳,連帶著,把身邊的小米也弄醒了。
“嗯!?...怎麼了?”小米揉了揉眼,擦了擦口水。隨後一臉呆滯地看到城牆下不遠處的場景。
這是一隊,不,從數量上來看,可不能說是一隊人,起碼得有上萬人,而且都是全副武裝的甲士。最前方領頭的是一位黑髮中年人,阿柯看不太清楚長相,但從他馬上的身姿便能判斷出,這一定是一位氣魄不凡的將軍。
中年人架著馬,走出佇列,對著城樓上大聲喊道:“二弟,別來無恙!”
二皇子向前半步,唇角弧度精確得如同丈量過,日光透過城下一副副盔甲鱗片反射刺入,將他瞳孔切割成碎金:“皇兄來得正好,省等我再派人去請您。”依然是和煦的笑容,只是聲音變得洪亮且嚴肅,“不過。父皇的生日,為何你要帶些閒雜人員參加?意欲何為?”
“好了,咱兄弟二人不必說這些廢話。今天,我們是來清君側的。”說罷,大皇子拔出佩劍,劍鋒直指正中的皇帝本人,“哪來的大膽刁min!竟敢冒充我父皇?”
沒等皇帝本人先開口,二皇子便先聲奪人:“大哥,你怎敢胡言亂語?!父皇難道還能有假!”
“父皇他老人家幾年前便已仙逝,我的好弟弟,真不知道你費了多少心思,從山野裡找了這麼個和父皇如此相像的冒牌貨!我今天便要誅殺這假皇帝,繼承大統!奉勸爾等乖乖束手就擒,咱們畢竟是兄弟。”大皇子此刻非但不如之前那般威嚴,反而帶著一絲嬉笑的意味。
阿柯可嚇了好一陣子,今天這是要鬧哪一齣啊?沒人和自己說過劇本上有這一段啊?一旁的小米更是一臉無辜,像是還沒睡醒,發生的一切和她沒有絲毫關係。阿柯這才發現,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唯有那位老皇帝本人一臉震驚,其他所有人,哪怕是最最普通的一員小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老皇帝一副氣血上湧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接著,開始不停地咳嗽。全場沒有任何人在意他,連此刻站在他身前的二皇子也沒有理會如此強烈的咳嗽聲。
阿柯覺得,再這樣咳下去,只怕自己這位老哥哥的肺都要咳出來了。突然,他想起樹老頭說過的事...皇帝怕不是有什麼傳染病吧!想到這,他頓時冷汗直流,拉著小米,將椅子迅速朝著遠處挪了挪。隨後,悄悄和小米說了些什麼,之後便見到二人用衣服捂住口鼻,再沒說一句話。
“二弟,這是父皇臨終前留下的聖旨。”說罷,大皇子從身後掏出一塊龍紋方巾,將其上的內容大聲朗讀一遍。
方巾上的內容大致就是,老皇帝被二皇子蠱惑,要將皇位傳給他,臨死前又幡然醒悟,秘密傳召大皇子,讓他重新主持朝政剷除奸佞。
聽到大皇子的聖旨後,老皇帝再也憋不住,咳得一口鮮血吐出來。二皇子這才終於肯回頭看他一眼,神情冷漠,對著一邊待命的凱伊吩咐道:“叔叔,你先帶父皇回宮,這邊我來處理。”
見老皇帝被抬回宮內,阿柯終於鬆了口氣...是啊,可算鬆了一口氣。他放心地將衣服從口鼻間放下,隨後拉著小米走向二皇子:“殿下,怎麼一回事?你們在幹嘛啊?”
二皇子指尖摩挲著銀弓紋路,聲音如冰刃刮過琉璃,面龐仍然保持著笑容:“讓皇叔見笑了。大哥今天是來奪權的。原本與皇叔無關,但事已至此,也不好這麼說了。總之,請您放心,無論如何,你和小米小姐絕對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皇兄可識得此為何人!?”二皇子拉著阿柯的手,朝著大皇子方向示意。
大皇子見狀,立刻下馬上前,對著城上的阿柯恭敬地行了一禮:“小侄汐·魯道夫·卡洛拜見皇叔!幾日前便聽聞皇叔歸來,公務在身,未能迎接,還望皇叔贖罪!”
“額...沒事,你忙你的吧。”阿柯一時語塞,不知該不該說話。見一旁二皇子沒有阻攔,便隨意應答了一聲。相比二皇子,這位大皇子無疑更像個軍人,一身的殺氣,讓阿柯很不舒服。
“大哥,家裡的事情,可千萬不能傷著皇叔,否則,你我都不好交代,吃不了兜著走。”二皇子正色喊道。
“還用你說,馬爾斯與我皇室一衣帶水,本就是一家人。何況,女神在上,我又怎敢傷害麥希萊。你莫要以這點言語擾我軍心。”說罷,大皇子下令,所有人馬擺開架勢,列好隊伍,“二弟,你區區兩千騎兵難道能抵得過我一萬大軍?”
“大哥久經沙場,我當然不會小瞧。”隨後,二皇子大手一揮,從皇宮中又冒出來約莫五千人馬。
“哼!再加這五千不知從哪調來的府兵難道就是你的資本?太自以為是了吧?這樣就想把我打發了?”
“大哥,我雖然人少,但都是精銳。你這一萬東拼西湊出來的貴族私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能成什麼大事?”
還沒等二皇子嘲笑完,後方傳來一陣人群聲。大約又是一萬人馬朝著皇宮方向趕來。
“怎樣,夠了嗎?”大皇子怒吼道。“拿出你的真本事出來?要想證明比我強,就打敗我!”
小米此時疑惑地看向阿柯,阿柯也是同樣的神情。周圍的人並沒有覺得奇怪,可偏偏這兩位真正的局外人竟同時察覺到了大皇子這番話的奇怪之處。他倆一致認為,大皇子的一番說辭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一點殺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