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說,他舍不捨得放棄皇位,可這話的意思已不言而喻。
其實他不知道,在她心裡也已暗暗做了一個決定,若是他捨不得江山社稷,捨不得皇室族親,那她就陪著他留在那座皇宮裡,有他在,她安心且無怨。
愛到深處,不是自私的拉著他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是成全他想要的生活。
而現在她才知道,鶴泰想要的生活,明明白白的表明著,只要她開心,他才會開心,只有她過上想要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對於禪讓帝位、與她出宮遊天下這件事,魚蝶兒是盼望的,可真正實施的時候,她是有著許多顧慮的。
畢竟鶴泰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代君王,還是個繼位後有大作為的皇帝,若為一個女人就放棄皇位,若一旦傳揚出去,不知後人會如何評說。
會不會憑此一條就蓋過了他的功勞,而將他列為一個為美色所迷放棄天下的昏君呢?
鶴泰對此倒是雲淡風輕,只淡淡的言說,“朕所做決定之得失,朕自己清楚就好,是非對錯就交由後人去評判吧,只要影響不了我們,又何必去在乎。”
他對可能要揹負的罵名是那樣的無所謂,只因為他覺得值得。
鶴泰對她實在太好,好到魚蝶兒不知該如何回應。
曾經,她是那麼恨,老天對她的不公,可如今,她卻無比的感恩,感恩上天能賜予她一個鶴泰。
好在宮裡的奴才嘴緊,幫著隱瞞,大臣們的心這些年也都被他收攏了,也沒有拆穿他,鶴泰這才能以龍體有恙為由,順利將皇位傳給了景辰。
如今,他明面上是在京城的山莊行轅裡養病,實際卻早已帶著她雲遊天下了。
這事情,每每想來,魚蝶兒都覺得似做夢一樣。
但是每日穿行於市井村落,百姓間。無時無刻都在證實著,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夢。但卻比夢還美好。
因為他們還有那麼長的餘生去共同度過,去盡情的恩愛纏綿。
在別人眼中,他們這一對夫婦也是恩愛之極,女人的眼裡如同裝了一池春水,永遠流淌著溫暖和喜悅。
而男人的眼裡,滿滿的全是女人,因為他的眼睛很少從她身上移開,從來都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冷了,他給她加衣,熱了,他給她打扇。
她笑,他便跟著歡喜,她稍稍凝眉,他便連周身的氣場都會突變,就像隨時會化身為守護神一般去保護她。
黑眸本是深幽凌厲,可每當看向她時,眼神裡便如一個少年般的含情脈脈。
他們的恩愛與般配使得見過他們的人都無比豔羨。
而男人對女人的好,更令許多旁觀的女人眼裡都冒出嫉火,這樣的男人世間能有幾人?怎麼那女子那麼好命就落到了一個。
女人不光長的貌美,還有一手好廚藝,做的飯菜香味恨不能飄出二里地去,人也和善,有時候還做些好菜分給鄰里。
人們對他們除了豔羨,嫉妒,其實更多的還有敬重。
因為這對恩愛的夫婦有著一副俠義心腸,不但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經常的接濟窮苦人,而且女人還是個醫者,會治病,且醫術很是高明,許多城裡的坐堂大夫都看不了的病,她卻能輕易的給看好。
她給人診病的時候,她的夫君就站在她身後,長身玉立,墨髮飛揚,單單站在那兒就令滿天流霞都黯然失色。
他從不在她診病的時候插話,就那麼靜靜的候著,不動聲色卻又不可或缺。
沉默中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穩健剛毅,彷彿只要說一句話便如泰山一般不可撼動。
按說有妙手回春的本事應該是很能賺銀子的,世間有什麼能比命還珍貴呢?可她給人看病收的診金比別的大夫都少很多,若是來看病的是窮人,更是不取分文,還白搭草藥。
這樣有慈悲心的善人,哪裡會有人不喜歡呢?
所以他們到哪兒都受歡迎,巴不得他們就此住下不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