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升到半空,斜斜地照進車廂,張雪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拉著“賢哥“坐下。暖暖的光,投射在腿上,一會便能感覺到些許的溫熱;張雪梅一直背靠著他,面對著車窗,靜靜地隨著車輛的晃動,看著窗外的變化。“賢哥“也靠著椅背,眯縫著眼睛,在顛簸中駛離省城。
上了國道便差不多算是進山了,太陽雖然照著,但溫度已經不如剛才,張雪梅下意識地把衣服裹了裹,“賢哥“感覺到動靜,瞥了她一眼,問道:你冷嗎?
張雪梅目光閃躲,不敢正視“賢哥“,說道:還好——山裡還是溫度低啊!”賢哥“聽完便把蓋在身上的外套,拿起來,蓋在她身上。張雪梅沒有拒絕,自己也縮了縮,希望能用這個外套把自己都裹起來,只穿脖根露出一顆腦袋。
“賢哥“猶猶豫豫,吞吞吐吐地問道:怎——怎麼了,眼睛——眼睛跟個桃似的?張雪梅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抖著頭髮,讓耷拉下來的頭髮,儘可能地把紅腫的眼睛遮住,低聲說道:沒怎麼——
“賢哥“搖搖頭,無奈地”哎——“地嘆了口氣,說道:好吧,算我多嘴!張雪梅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便有了淚光,低下頭說道:我和趙志剛,從今天開始可能算是分手了!說完,便就有輕輕抽泣起來。
“賢哥“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也應該陪著一塊傷心,順口問道:怎麼還叫可能呢——分就分了,沒分就沒分!張雪梅臉上的眼淚已經輕輕滑下來,在尖尖的下巴上聚整合一顆晶瑩的珠子,無聲地掉落在”賢哥“的外套上,便在陽光裡緩緩地沁溼一片。
“賢哥“看她盈盈粉淚,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的樣子,心生憐憫地說道:好了,我不問了,估計你昨天晚上也沒睡好,睡會吧,還得兩個鐘頭呢!
張雪梅在“賢哥“的外套底下摸索了一會,拿出一張紙巾,輕輕地粘掉眼淚,泛著淚花,帶著埋怨地口吻說道:趙志剛從我告訴他——我要回去上班了——都快一個禮拜了,他也沒有說讓我留下來,也未發表過任何意見!
“賢哥“不屑地說道:就這啊,至於嗎——再說即使他說了,你能留下來嗎?張雪梅略顯生氣地轉過頭,看著窗外,低聲說道:他連那個話都沒有,最起碼也讓我心裡舒服點!
“賢哥“聽完,”呵呵呵“地笑了,說道:剛畢業,都是打工呢,他也沒有辦法給你太多的承諾,讓你留下來,他也無法給你提供一個體制內的工作——張雪梅爭辯道:我又不是非得要那個工作,只是目前狀況下,那是最好的選擇——
“賢哥“看著他,故作深沉地說道:我倒不是替趙志剛說話,我爸常給我說一句話,男人是要養人的,女人是被人養的;他不做選擇,那是他也無法選擇,那也是是種選擇!張雪梅抬起頭來,定睛看著他,說道:那你說這算不算分手了,只是沒有明說!
“賢哥“半開玩笑地說道:不好說——再說,就算分手了,不是還有我呢嗎,你還看不上嗎?張雪梅又抹了下眼淚,”咯咯咯“地笑了,說道:不是看不上,是高攀不起——又撥拉了下頭髮,陰陽怪氣地說道:您現在是大學生呢,我也頂多就是個高中文憑——
哦——原來如此,就因為這啊,我就感覺從我復讀以後,咱倆就不一樣了!“賢哥“意味深長,裝作恍然大悟,茅塞頓開的樣子,故意說道。張雪梅看著他,沒好氣地手從外套下伸出來,在他胳膊上砸了一下。
“賢哥“看著她,好像就那一瞬間,似乎有嗅到了久違的玉蘭香,但還未等仔細辨別,就又消失殆盡,嘆了口氣,義正言辭地說道:雪梅,你安安穩穩先上班,我找機會和趙志剛聊聊,我們畢竟都是男生,話可以說開!
張雪梅聽完,略顯委屈地說道:好吧——說完,便坐正身體,整理了下頭髮,拉了拉衣服,就又靠在“賢哥“肩頭,看著窗外飛過的山壁。”賢哥“也靜靜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吞吞吐吐地問道:雪梅——那——那——你倆,現在——現在——發展——發展到——什麼——什麼程度?
張雪梅愣了下,沒想到“賢哥“會問道這個話題,驚訝甚至是驚恐地看著他,”賢哥“臉立馬紅起來,低著頭說道:我就是問問,沒有什麼,你不想說就不說!
張雪梅還是眼神似刀地看著他,過了一會,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鬼哥,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不自重、不自愛的女孩!“賢哥“有點後悔問這個話題,慚愧地說道:雪梅,我沒那麼想——我就是想知道到那種程度,我找趙志剛聊的時候,也好有的放矢——好了,到此為止!
“賢哥”堅決地、果斷地終止這個話題。車便已經到了省城和山城的交界處,也是這段路程的最高點,過了就是一路下坡,也就進入南部山區了,也就意味著剩下不到1個小時的車程就到市區了,氣溫便也緩緩升高,張雪梅的兩個臉蛋也開始粉嫩,紅潤起來,不知何時也悄悄地睡著了,“賢哥”的把外套往下抻了抻,露出嘴和鼻子。看著她的睡姿,“賢哥”無奈地地笑了笑,搖搖頭,自己也靠在椅背上迷瞪一會,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直到張雪梅拿著自己髮梢,在“賢哥”的鼻孔裡撩撥,惹得自己禁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他才從混沌中醒過來,看了看窗外,已經進入市區了,朝張雪梅訕訕地笑了,伸著懶腰說道:你睡好了!
張雪梅瞪著眼睛,說道:被你吵醒了,鼾聲如雷!“賢哥”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問道:是嗎,我打呼嚕了?說話間,車便就進了車站,“賢哥”從座位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朝張雪梅說道:你等會,活動一下,我先去拿行李!!
說著便跟著乘客,魚貫而出,把所有行李拿下車,張雪梅已經站在跟前了,“賢哥”說:走吧,找個計程車,我送你回去!張雪梅便背起自己的坤包,“賢哥”依然像個“龜丞相”一樣,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直奔教師村。
和張老師寒暄了兩句,母女倆非要拉著“賢哥”吃午飯,“賢哥”說著急想回家,婉言謝絕了,便匆匆坐上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