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中間,“鬼哥”已經初三了,中專院校的報考率和就業率直線下降,導致上高中考大學成了家長和孩子的首選。鄭麗娟來家裡的次數也頻繁了,雖然“鬼哥”的學習成績還不錯,但也不能馬虎,以前可以中專考不上,找找關係上個高中,現在不一樣了。劉建設自是很高興,感覺久旱逢甘露,又是第二春。但已把自己當女主人的鄭麗娟,輔導“鬼哥”工作間隙,提醒劉建設,劉春燕也快到適婚年齡了,當爹的也該操操心。劉建設聽完,大臂一揮,一本正經地說:那——她娟娟姨,就給操心下,都是自己的孩子!說完,就被鄭麗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哎——要你這爹有何用!
鄭麗娟就自作主張,找劉春燕問了下,看目前有沒有自己看上的合適人選!劉春燕紅著臉,搖頭示意,然後輕輕說了句:娟娟姨,你跟我爸看吧,你們看上就可以!鄭麗娟略顯生氣地說:這叫啥話,你要有看上的,你就讓人家來家裡一趟,讓你爸和人家見見,對不?她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拉著鄭麗娟的手,說:娟娟姨,別說了!
撒開腿,就跑出門外去了。鄭麗娟一頭霧水,不知道這是有沒有意中人啊!其實主要是學校新近調來幾個未婚老師,年齡和劉春燕相仿,鄭麗娟就想趁機也完成一樁美事。夜裡的時候,劉建設翻下身,喘著粗氣躺在鄭麗娟旁邊,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趴在耳畔問道:你什麼時候也完成我們這樁美事?鄭麗娟拉過被子,蓋在裸露的身上說:等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說完,就撥弄下頭髮,轉身背朝著劉建設,呼呼地睡去了。劉建設“哎——”地長嘆一聲,鑽進被窩,抱著鄭麗娟也呼呼地睡了。
隔了幾天,鄭麗娟就帶了一個年輕的同事,來到家裡,說是他同事想讓劉建設做個書櫃,特意來找他,但手上還拎著四色禮。劉建設看著這樣子,自然明白來意。便要喊劉春燕,鄭麗娟攔了下,進屋和劉春燕搬著凳子,桌子,拎著熱水瓶、茶杯走出來,沏好茶,擺好凳子,自己和鄭麗娟就坐在桌子旁邊嗑瓜子,邊看男同事再和劉建設說著書櫃的樣子。但很明顯心不在焉,都是劉建設一直在說,他只是一味地在旁邊附和,眼睛還不忘時不時地瞥著劉春燕。
劉春燕自從上班後,也學會穿衣打扮,再不是以前五大三粗的模樣,眉眼裡總有一種楊彩霞的風采。烏黑的頭髮,額頭梳得光亮,在後腦勺扎著,上穿白色高領毛衣,下身穿著黑色健美褲,腳穿雙星運動鞋,隨身的衣服,看著凹凸有致,臉上透著一股質樸與嬌羞,大方與矜持。前兩年也有人上門提過親,可那是還未到適婚年齡,劉建設也不想那麼早就把女兒嫁出去。
劉建設和男同事兩人爬在操作檯上,說了一通後,兩人也過來圍坐在桌子旁。男同事剛好坐在劉春燕對面,兩雙眼睛無意中便會碰在一起,劉春燕總是雲淡風輕,倒是男同事有些緊張。臨走時,劉建設把帶來的四色禮拿出來,塞給他,兩人在院子裡相讓了半天,男同事執意不要,無奈之下劉建設說了句,那就這樣,禮我收下,書櫃的手工費我就不收了,你到時給個材料費就行了。男同事欣然答應,並主動過來和劉春燕打招呼,說:沒事,和鄭老師來學校玩!劉春燕只是禮貌性答應著,並未顯示出明顯的跡象。
等鄭老師送完同事,回來坐在桌子旁問劉春燕,感覺怎麼樣?劉春燕只是輕微搖了下頭,然後靠在椅子上把自己身體拉伸了下。整理了下衣服,拉起鄭麗娟的手走進自己臥房,拿出張照片,遞給鄭麗娟。她看完照片就完全明白了,然後拉著劉春燕坐在床邊,拉著手,攬著肩,高興地說:說說吧,燕燕!劉春燕有些害羞,搖了搖肩膀說:姨,你別問了,我這兩天休假的時候,直接帶到家裡來吧!
鄭麗娟深感意外,驚喜地說:呀——我們燕燕有出息了!說的劉春燕坐在床邊直跺腳。鄭麗娟就出了臥房,跑到木工棚,湊到劉建設跟前,爬在耳朵上,悄悄告訴了他。劉建設有些興奮,又有些失望地說:真的——那好吧!
隔了兩天,剛好是個週末,“鬼哥”也在,早上剛吃過飯。劉建設去鎮上看木料去了,“鬼哥”正在洗碗刷鍋,就聽見有人低聲,說說笑笑地進了院子。他就拿著滴答滴水的洗碗布,站在門口看著,是劉春燕挽著一個男青年的胳膊,從巷子裡進來了,扎堆聊天的鄰居看見,在門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看見“鬼哥”,都紛紛開玩笑說:“鬼哥”,你姐把你姐夫給你帶回來了!“鬼哥”看著這堆無聊的大人,強擠出點笑,皮笑肉不笑的衝他們算是回應了下。
轉身就回到廚房,接著幹他的事。就聽見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廚房門口,站在臺階下,劉春燕喊著:爸——爸——我回來了!喊了半天沒動靜,那個男青年也跟著喊:叔——叔——“鬼哥”假裝就乾咳了聲,裝著大人的強調,粗聲粗氣地回答道:哎——都回來了!說完就走到門口,指著他倆說:你爸不在,你叔也不在,你弟在!氣得劉春燕在院子裡找棍子,那個男青年就趕緊上去攔,“鬼哥”就拿著擰乾的洗碗布,邊跑邊甩邊喊:棍姐打人了——棍姐打人了——三個人就一個跑,一個追,一個追著攔,惹得鄰居們笑得坐在地上,前仰後合。
劉建設騎著摩托載著鄭麗娟,“嗚嗚嗚”地進了院子,看見院子裡的情景,也愣住了,跨在摩托上半天沒看明白。鄭麗娟下得車來,攔住“鬼哥”,假裝生氣地說:你們幹嘛呢?後面兩個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一個叉著腰,一個扶著牆,“鬼哥”看著他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劉春燕和那個青年也站在那兒捂著肚子在笑。
這下劉建設才熄了火,停好摩托,看著最後面的男青年,看著裝束是特意打扮的,明顯感覺他自己有點不舒服,站在那兒不停地在衣服裡聳肩,不自然地扭著腰,好像衣服裡鑽進去上萬只蟲子。那男青年,不算一表人才,微胖,但看著很憨厚,很樸實,忠厚老城,結實魁梧,讓人不由得想到院子裡梧桐樹,沒有經驗的花朵,沒有筆直的枝幹,卻有著豐碩的葉子,粗壯的腰身,挖空心思地對你好。劉建設嘴上沒說,眼睛裡已經表現出了滿意。
劉春燕看見劉建設的眼神,趕緊拉著那個男青年過來,走到劉建設和鄭麗娟面前,正要介紹,“鬼哥”在旁邊插嘴說:爸——娟娟姨,這是我姐夫,叫什麼來著?姐你趕緊說——氣得劉春燕臉紅紅的,拿起棍子又要抽,那個男青年走過來就擋在“鬼哥”面前,劉春燕急忙抽回棍子,差點打在男青年身上,他也沒有一點要躲的架勢。
這一下,劉建設和鄭麗娟也“哈哈哈”地笑起來,巷子裡扎堆閒聊的鄰居也站在院子裡,你扶我,我扶你的“哈哈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