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嘉靖年各地鬧倭患,朝廷於沿海大都會,各設總督、巡撫、兵備副使及總兵官、參將、遊擊等員,進行防禦。
如山東新設了登、萊、青三府設巡察海道副使,管理民兵之副總兵,總督沿海兵馬備倭之都指揮。
對於郭正域新設天津巡撫後,朝廷言官認為節制遼海道,天津,登州權力太大,應專務於海上。
經過言官上疏,天津巡撫專轄海上備倭之事,而陸上除了天津以外,仍改歸保定巡撫管轄。
但無論如何說原先天津不過是一個衛,但林延潮向朝廷奏請設立天津巡撫後,天津已是升格為與行省一個級別的單位。
不過如此一來,林延潮權力又有變化。原先身為經略,林延潮的權力與薊遼總督相當。
薊遼總督節制順天、保定、遼東三撫,以及薊州、昌平、遼東、保定四鎮。
林延潮管轄除了薊遼總督的部分,還包括山東巡撫,以及新設的天津巡撫。
當然這屬於專事專設,一旦朝鮮倭寇退去,林延潮的節制之權就要收回去,另外林延潮也無法節制兵馬,都必須透過薊遼總督,天津,山東巡撫下令,來進行兵馬調動。
至於楚大江正是山東管理民兵之副總兵。
林延潮坐著他漕船進京時,他是一名遮洋總的小把總,後來他與丘明山二人一直替林延潮打理漕運上的事,他也因此升為千總。
再之後林延潮入京拜禮部侍郎,楚大江從此一路得到提攜從千總升至遊擊,參將。
到了宋應昌經過石星,林延潮舉薦出任薊遼總督後,宋應昌也是回報林延潮將楚大江由參將提拔為副總兵。
雖說是管理山東民兵,沒有什麼實權,但好歹也是副總兵,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副總兵相當於旅級將領。
楚大江這幾年來升遷如此快,眾官員們也不免猜測他的底細,儘管有人猜測他的靠山是林延潮,但沒有實據啊。
現在幾十位文武官員都坐在接官廳裡,楚大江自與備倭都指揮說話,方才幾位文官見林延潮沒有召見楚大江後,已是自顧與他人聊天。
楚大江將此看在眼底,但他自不會多說什麼,只是今日見林延潮如此封疆大吏的排場,已是備令他感覺恍然如夢,當年一名進京趕考的舉子,到了今日竟到了如此地位,滿堂的官員,最高有藩院參政,臬司副使,都指揮,最低也有知縣,千總,這麼多文武官員都侯在接官廳中等待他的傳喚接見,且還不一定能見到。
林延潮傳喚了數名官員,其中都沒有楚大江的名字,等了半個時辰後,眾官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時候一名撫院文巡捕走到接官廳。
文巡捕目光巡視一圈,眾官員都知文巡捕是巡撫的親近,臉上都是帶著笑容,心底卻猜測著不知林延潮最後傳喚的是哪位官員。
但見文巡捕目光落到了楚大江身上,然後走到他的面前,俯身恭敬地道:“請楚大人!”
楚大江微微一怔道:“哦,齊大哥,是傳喚末將嗎?”
這文巡捕一聽立即道:“誒,楚大人,以後齊大哥這三個字萬萬不要再提了,如此就是折煞我了,如果楚大人看的起在下,直接稱表字好了。”
楚大江道:“如此怎麼敢當?”
文巡捕笑著道:“楚大人要發達了,你可知道方才經略大人看了手本上你的名字,對巡撫大人道,此是我老朋友啊!楚大人能與經略大人攀得上朋友,這是何等的鴻福啊!以後小弟都要仰仗你,快進去吧,別讓經略大人久等啊!”
“這……”
見楚大江遲疑,左右官員都是一下子從椅上站起身來,紛紛道:“楚大人!楚兄!楚老弟還等什麼,此乃天大的良機啊!”
楚大江這才起身道:“那我先行一步!”
眾人紛紛道:“快去,莫非經略大人久等啊!”
楚大江走後,眾官員們都是伸長了脖子目送,眼中是羨慕不止。
這時候楚大江走進大堂,但見林延潮坐在上首,山東巡撫孫鑛陪坐在下。
他一上堂即行禮參拜,卻見林延潮幾步走下堂來道:“果真是楚兄,我差一點還不敢相認了,你我這麼多年不見,就不要拘束這些常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