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說他可以赦免袁黃之罪,保他留下戴罪立功。這就是為什麼,內閣不早早處置袁黃,非要讓林延潮到朝鮮後再處置袁黃的道理,這大概是王錫爵的想法。一路上來朝鮮,也有官員請林延潮念在師生情分下保下袁黃。
李如松在旁看著沒有言語,至於身後的李如柏,李如梅對於袁黃也沒有好印象。
袁黃以主事的身份因軍功不平,竟面責於三軍統帥李如松不公,李如松對左右事後都道,此可惡老和尚。
故而這一次眾人也看林延潮如何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後保住袁黃。
林延潮對袁黃道:“這一次為大軍平倭你出力甚多,無論是參贊軍機,還是調撥糧草你都有大功,更不用說你以衰老之軀,事事仍勤勉有加,但正如方才制臺所言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一時回鄉倒也是不錯。將來敘功之時,朝廷也不會忘了你的。”
袁黃長嘆一聲道:“學生謝過恩師。學生不求寸功之賞,唯可惜鳥未盡,良弓藏!”
袁黃這麼說,眾人更加難過。
確實袁黃在處置軍務上並沒有差錯,但因捲入黨爭而被罷免,著實不公。
而眾人見林延潮沒有保袁黃都是出乎意料之外,就算林延潮不念袁黃是自己門生,王錫爵的面子他總該看一看吧。
宋應昌見此則欲言又止,最後不出一詞。
然後眾人看著袁黃脫下官袍,坐著一輛驢車離去,身旁唯有兩名小卒護送。這一幕更是令人不勝傷感。
“真是鳥未盡,弓已藏!”於仕廉難過說道。
另一讚畫劉黃裳則是默然不語。
見此林延潮將袁黃免職後,李如松,李如柏,李如梅也是返回軍中。
李如松道:“啟稟經略,眼下軍糧已從海上抵達,又添數千援兵,我等將士人馬已得食,正思大舉進兵,收復王京之時!”
林延潮道:“不急於一時,先洞察倭寇軍情再說。貴部多是騎兵不如等入秋之後再行作戰!”
李如松欲求戰,見林延潮不肯,於再三懇請,但林延潮卻不肯答允,只讓他全軍備戰等候軍令。
李如松一走,宋應昌也是向林延潮告辭。
林延潮道:“也好,制臺駐於義洲,策援我軍後路,保障補給之事。”
宋應昌,李如松都走後,林延潮帳下剩下劉黃裳,於仕廉二人。
不過這邊朝鮮又給他派來了接洽使,此人乃平安道監司李元翼。
李元翼與柳成龍一樣都是南人黨,也是出身於朝鮮名門,此人看上去十分瘦弱,但林延潮一見面即知此人是個極精明厲害的人物。
於是李元翼與劉,於二人組成了林延潮的班底。
李元翼負責對朝鮮方面地方的調配,以及對議政府的聯絡溝通。
而劉黃裳林延潮讓他到鐵山郡與梅侃,一併負責軍糧調撥之事,
至於於仕廉則在林延潮身邊隨行,參贊軍務,處理奏疏,公文往來等等。
當然除了以上三人外,林延潮的經略衙門還有一位‘高參’,那就是沈惟敬。
卻說沈惟敬入朝以來經歷也頗為傳奇,他之前忽悠小西行長,讓對方以為明軍打算議和,但結果李如松卻突襲攻打平壤,令日軍在城下遭遇大敗。
所以說沈惟敬這大忽悠也算為平壤之戰立下大功的。
其中有一事是沈惟敬到倭寇軍中假意對小西行長說,咱們大明天子對你們倭人很慷慨,這天寒地凍怕是沒有皮帽子戴,你們一共多少人,咱們把帽子給你送來。
於是小西行長就傻呵呵地將平壤倭寇兵力虛實告訴了沈惟敬,沈惟敬又告訴了李如松。
戰後籌功,沈惟敬也得到了斬首一顆的功勞。
不過自李如松,宋應昌失和後,沈惟敬在左右都不受待見。
眼下林延潮與沈惟敬見面,對方仍是那一派仙風道骨的樣子。
林延潮一見面即對他道:“若我再讓你去倭軍中議和你還敢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