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駱思恭走到陳矩面前當即低聲道:“事情成了。”
陳矩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道:“古今君子皆愛財,林三元也不例外,此事不出咱家意料。”
駱思恭笑著道:“公公,真是神機妙算。”
而那邊林延潮等了一陣,駱思恭方才回來當即擦了一把汗道:“宗海兄,陳公公已是答允了。”
林延潮訝道:“你是如何說服他的?”
駱思恭笑著道:“誒,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陳公公偏偏就不喜歡這些金的銀的,就喜好些書籍古董字畫,這些又不能吃又不能用……誒,宗海兄放心,這些東西都包在駱某身上,總之砸鍋賣鐵也要叫他滿意就是。”
林延潮笑著道:“如謙兄,真是沒有你辦不成的事,這一次若你不在林某恐怕是要空手而歸了。”
駱思恭聞言哈哈大笑,然後一臉鄭重道:“宗海兄,咱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對了,一會咱們出去,別讓陳公公看得我們如此親近,以免他多心。”
“當的,當的。”
三人重新碰頭,這時候氣氛已是不一樣。
陳矩負手道:“駱大人此事咱家反覆思量,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啊。”
駱思恭連忙道:“陳公公,你可不能出爾反爾,駱某好容易才說服了林部堂。”
陳矩長長嘆了口氣。
屏退左右後,三人就坐在堆滿金銀的大木箱子上,而左右牆上燃著的火把照著一屋子的金銀。
駱思恭拿起賬本道:“初步抄點共計有三百七十三萬五千六百三十二兩七厘三分。”
林延潮知道這也是官場上的規矩,就如同稅賦上報都要精確到厘分,用此來表示經手官員的清廉絲毫不沾。
陳矩道:“張鯨真是貪啊,馮保當年也不過一百多萬兩銀子。馮保掌權十幾年,張鯨不過七年而已?”
駱思恭道:“張鯨此人是罪大惡極,不過駱某想過了,這抄沒的數額最後要上稟朝廷,公之天下。這張鯨不同於馮保,是聖上親政後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是將三百多萬兩都報上去,此舉不僅令聖上傷心,也讓陛下的面上不好看。”
林延潮道:“不錯,咱們為人臣的,當分君之憂,那麼依駱大人之見,應報上去多少呢?”
駱思恭沉吟不語,陳矩道:“咱家也是沒什麼經驗,想聽聽兩位大人的高見。”
駱思恭道:“兩位大人,依駱某看來還是不宜超過馮保為上,不如就上報一百六十三萬兩。”
陳矩輕咳了一聲。
駱思恭道:“下面將多出的兩百一十萬兩分作三份。部堂大人取一份,陳公公取一份,駱某取一份,當然陳公公不喜歡金銀,駱某可以換成別的。”
陳矩道:“駱大人辦事公允,咱家自是放心。”
駱思恭笑著道:“至於駱某這一份,用來打點上下,還有這一次跟來辦差的弟兄們,大家賣了力氣,上下都要沾些甜頭也是雨露均霑。”
林延潮道:“這怎麼讓駱大人一個人出,從林某這七十萬裡拿出二十萬兩給底下人分一分。”
陳矩道:“這怎麼好意思。”
林延潮笑了笑道:“林某已向皇上辭官,用不了這些銀子。”
但見陳矩目光閃了閃。
駱思恭拍腿道:“部堂大人,真是夠豪爽夠義氣,也好,這二十萬兩駱某拿來打點張誠,以後他為司禮監掌印太監還兼提督東廠,咱們三人仰仗他的地方還多著呢。”
陳矩也點點頭道:“二十萬兩會不會太少?不如咱家也拿出二十萬兩來,包括也叫他滿意。”
駱思恭笑著道:“太多了太多了,也好,還請兩位放心,此事駱某一定給你們辦得妥妥當當的。”
陳矩點了點頭。林延潮卻道:“駱大人辦事公道,林某當然是放心的,說到這裡,林某還看中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