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劉虞夔轉身離去。
輪到孫繼皋時,他向林延潮一揖,林延潮忙道:“以德兄,你我相交多年,如此真折煞我了。”
孫繼皋爽朗地笑著道:“我與劉直卿一樣,都以為自己治學為官上不見得有弱於你地方,但宗海不隨大流而默,就以這份敢為天下先而言,孫某不如。”
“孫某在朝閱官無數,但論大丈夫不介於富貴貧寒,立於功名,有其才而申其用者,唯有宗海也。”
林延潮念著‘有其才而申其用’幾個字,這不正是自己一生所求嗎?林延潮當下笑著道:”以德兄這一番讚譽,說我心底去了。林某不敢推辭,以後當以此砥礪而行。”
林延潮深感欣慰,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儘管冒了風險,但也取得了不少人的支援。
這時蕭良有上前道:“林部堂……”
“以佔兄,你我還是以舊日相稱吧。”
蕭良有笑了笑道:“蕭某不敢,在此賀林部堂在禮部一帆風順,一展抱負!”
林延潮也是一笑,二人相對一揖。
葉向高看著林延潮,以莫名的口氣道:“宗海兄,你又先吾著鞭了,我現在都不知落在何處呢?”
看著對方又是為自己高興,又是自慚的神情,林延潮握住葉向高的手道:“風物長宜放眼量,吾在前等你。”
葉向高斟酌這一句風物長宜放眼量道:“非有此心胸,不足以道如此之言。為官為國,吾當效兄之所為。”
林延潮正色道:“願與兄一併常懷扣楫中流之志,為國為民做一番事。”
葉向高也是動容道:“大丈夫當如此。”
二人對揖。
孫承宗,方從哲,袁宗道,陳應龍,於仕廉等人看著林延潮與葉向高以意氣期許,這番友情,實如當年劉琨祖逖之交。
至於他們都是林延潮心腹,在這時候眾目睽睽下,不敢太親近,以免有結黨之嫌疑了。
所以他們簡單的道賀就算揭過,這不急在一時,日後私下再向林延潮鄭重道賀才是正經事。
他們都是簡短了說了幾句,倒是翰林院裡一幫同僚們,知道林延潮升遷禮部侍郎後,卻都是有些不捨。
翰林之間彼此利害衝突本就不多,以往與林延潮有些過節的,該整走的也都被林延潮整走的,剩下的也只是文人相輕而已。
現在林延潮高升後,大家念起林延潮的為人,以及今日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都是感受到林延潮的真誠。
儘管心底與他的政見未必相同,但能開誠佈公,就足見林延潮乃是一名君子。
君子可以和而不同,但絕不掖著藏著。
堂堂正正者,方可以得人心。
“林部堂,今日一別你我尚是朋友,但若是你要效仿張文忠,那麼在朝堂之上我就要反對你了。
曾朝節是這麼說的。
他是萬曆五年的探花,與林延潮私交還不錯,但他在翰林院是最反對張居正的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