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巧了,林延潮精神一震,立即迎了上去。
此刻申用懋身旁站著一名官員,此人身著三品官員官袍。
林延潮不急先與申用懋打招呼,而是先向對方施禮道:“林延潮見過部堂大人。”
此人乃是兵部左侍郎石星,此人相貌堂堂,氣宇軒昂,很有名望,被當今朝堂中的官員視為臨危應變之才。
不過林延潮卻知道,此人在歷史上萬曆援朝之役中卻是背鍋,名聲盡喪。
但眼前誰知道後事,這位石星現在是名聞天下的人物,當今兵部左侍郎,當朝重臣。
而申用懋為何在兵部?那是因為他去年剛升至兵部職方司郎中,為正五品官員。
這職方司可是顯赫職位,申時行任命自己的長子擔任,自是引來朝中的官員的議論,說申時行你又玩‘舉賢不避親’的一套。不過申用懋此人倒是很有才幹,在這個位置上一段時間後,就得到了石星的賞識。
申用懋見到林延潮後一愕,倒是石星沉聲問道:“林學士,來兵部有何公幹嗎?”
林延潮道:“回稟部堂大人,下官正好尋了幾副字畫請敬中兄一起品鑑,不知部堂大人是否也有此雅興?”
石星對於字畫一向無感,當下道:“不必了,老夫還有公事,兩位自便吧!”
說完石星大步離去,林延潮,申用懋一併向他施禮。
石星走後,申用懋疑道:“宗海兄,你真是來找我賞畫的?”
林延潮壓低聲音道:“當然不是,我有事相求,還請敬中兄一定要幫我這個忙。”
申用懋吃驚道:“你乃當朝重臣,我有什麼忙可以幫得上你的?”
林延潮嘆了一聲,當下將申用懋拉到自己馬車上,將事情大略說了一遍。
申用懋聽聞是林延潮要見申時行舒了口氣,但他又知道他爹不見林延潮肯定是有緣故。
但是申用懋當年因為一些事,欠了林延潮不少人情,而且二人關係一向很好,他不忍拒絕林延潮。
於是林延潮道:“我只需敬中兄給恩師帶話就好了。若是恩師仍不願意見我,那麼事已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了。”
申用懋聽了當下道:“也罷,那我為林兄試一試好了。”
於是林延潮命馬車駛向申府,就在這時候幾名穿著百姓衣服的精幹男子,立即將訊息傳了出去。
然後數人遠遠跟上了林延潮的馬車。
林延潮去而復返,又來到申府府上。
這時申府已是掌燈,幾名門子見申用懋與林延潮一併前來都是吃了一驚,一併迎上道:“大少爺。”
申用懋當下斥道:“你們是如何做事的?林學士與我申家是何等關係,無論如何,也不應當拒之門外。”
“可是,大少爺……”幾名門子開口。
林延潮連忙道:“敬中兄不干他們的事,他們一直對我都是客氣有加。”
幾名門子聞言看向林延潮,目中都是感激。
申用懋道:“此事是我們失禮了,既是如此,林兄你現在客廳等候,無論如何我也會給你一個回話。”
林延潮聞言點點頭,還是申大公子仗義啊,此事他很可能會觸怒他的父親,但他仍是願意為自己出頭,這交情實在是難得。
當下林延潮在客廳等候,申府下人給他上了茶。
林延潮心中思緒不寧,呷了口茶又重新放下。
林延潮清楚的知道,有時候人生關鍵就這麼幾步路,但到了這時候,你卻是毫無察覺的。
很多事看起來爭取不爭取都是一樣,或者是爭取了也是無濟於事,但你咬緊牙關,爭取了以後,突然會發覺面前柳暗花明,峰迴路轉。
林延潮於客廳中踱步時,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延潮看去正是申用懋。他來到了客廳立即道:“家父在書房見你,宗海兄你……你千萬小心說話。”
“多謝敬中兄了。”